項巨猛把那本書籤的事記在了心裡。他每天睡前翻幾頁《星空觀測入門》,看到夾著書籤那一頁,就停下來,看看那行小字——“願你所見,皆是星辰”。他不懂這句話的深意,但每次看到,心裡都會湧起一股暖意,像島上的篝火,不烈,但持久。
他照常去工地幹活,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來了,天涼了一些。那天傍晚收工,他路過城南路,想起王倩瑤的快遞站就在附近,便拐了個彎,想去看看她。走到快遞站門口,卻沒看到王倩瑤的人影,只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在分揀包裹。
“王倩瑤呢?”項巨猛問。
“她今天請假了,沒來。”年輕人頭也不抬地說。
項巨猛心裡一緊:“請假?她怎麼了?”
“好像是感冒了,說頭暈,在家休息。”
項巨猛問了她住址,年輕人報了一個小區名字和樓棟號。項巨猛道了謝,轉身往那個方向走去。路上他經過一家藥店,進去買了一盒感冒藥,又買了一些水果。他記得王倩瑤上次給他送水果,他還沒回禮。
王倩瑤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樓道里燈光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項巨猛爬上三樓,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是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王倩瑤半張臉,頭髮亂糟糟的,臉色有些蒼白,看到是項巨猛,愣住了:“猛哥?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感冒了,來看看你。”項巨猛把藥和水果遞過去,“吃藥了沒?”
王倩瑤接過東西,眼眶忽然有些發紅。她讓開門:“進來坐吧,屋裡亂,別嫌棄。”
項巨猛走進去,屋裡確實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櫃,窗臺上擺著幾盆小多肉。王倩瑤裹著被子坐到床上,吸了吸鼻子:“我沒事,就是著涼了,睡一覺就好。”
項巨猛在桌邊坐下,看了看她:“你一個人住,生病了也沒人照顧,以後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王倩瑤抱著被子,看著他,忽然說:“猛哥,你對我真好。”
項巨猛笑了笑:“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島上那會兒,你可是第一個發現貨輪的人,要不是你那一嗓子,咱們說不定還在島上啃木薯呢。”
王倩瑤被他逗笑了,笑完又咳嗽了幾聲。項巨猛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兩人聊了一會兒,項巨猛問她吃飯了沒,她說沒胃口。項巨猛說那不行,得吃點東西,他起身去廚房看了看,冰箱裡只有幾個雞蛋和一包掛麵。他擼起袖子,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端到王倩瑤面前。
王倩瑤看著那碗麵,眼淚忽然掉下來了。她低頭吃了一口,哽咽著說:“猛哥,這面……跟我媽做的一個味兒。”
項巨猛坐在旁邊,看著她吃麵,心裡又酸又暖。他說:“以後想吃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做。”
王倩瑤點點頭,把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吃完,她把碗放下,看著項巨猛,忽然說:“猛哥,你以後……會一直對我們這麼好嗎?”
項巨猛想了想:“我這個人沒什麼大本事,但說話算話。只要你們需要我,我就在。”
王倩瑤笑了,眼眶還紅著,但笑容是真心實意的:“那你可記住你說的話了。”
項巨猛點點頭:“記住了。”
那天晚上,項巨猛在王倩瑤家待了一個多小時,等她吃了藥,睡下了,才離開。他走出小區,夜風涼颼颼的,他裹了裹外套,心裡卻熱乎乎的。他掏出手機,想給齊嫣璐發條訊息,想了想,又收起來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依賴她們了,這種依賴讓他有些不安,又有些踏實。
日子繼續過著。項巨猛在工地幹活,偶爾去看看王倩瑤,給她帶點水果或者吃的。柳嬌嬌在鎮上當老師,隔三差五給他發一些幼兒園小朋友的照片,說孩子們可愛。任媚的餐館裝修得差不多了,說下個月開業,讓他一定去。齊嫣璐偶爾給他發訊息,問他書看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不懂的地方。項巨猛每次都認真回答,說看到哪個星座了,哪個還不明白。
那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裡,翻著那本書,看到夾著書籤那一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把書籤抽出來,翻到背面,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字,他之前沒注意到。字跡很小,像是用鋼筆寫的,已經有些褪色:“如果有一天你抬頭看星星,記得那是我在想你。”
項巨猛看著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拿著書籤,在燈下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把書籤放回書裡,合上。他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找到齊嫣璐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書籤背面的字,我看到了。”
過了幾分鐘,手機響了。齊嫣璐回了一條:“你終於看到了。”
項巨猛看著那條回覆,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嫣璐,我想見你。”
這一次,齊嫣璐沒有立刻回覆。項巨猛盯著手機螢幕,等了很久,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就在他以為她不會回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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