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項巨猛把貨車停在樓下，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自家的窗戶，暖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他忽然覺得，這扇窗戶裡的光，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溫暖的東西。
他拎著從超市買回來的年貨上樓，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蘇媚正蹲在茶几前，往花瓶裡插臘梅，王倩瑤則趴在沙發上，對著手機螢幕傻笑。
“笑什麼呢？”項巨猛把年貨放在桌上，脫掉外套。
“嫣璐姐發來的影片。”王倩瑤把手機遞過來，“念海會翻身了！你看你看！”
項巨猛湊過去，影片裡，小念海躺在嬰兒床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胖乎乎的小腿蹬了蹬，然後猛地一翻，整個人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抬起頭，咧嘴露出一個沒牙的笑。
“哎呀，真可愛。”項巨猛忍不住笑了，“這才兩個多月，就會翻身了？”
“是啊！”王倩瑤說，“嫣璐姐說她發育得特別好，醫生都誇呢。”
蘇媚插好臘梅，走過來看了一眼影片，也笑了：“這孩子長得真快。上次見她還皺巴巴的，現在白白胖胖的，像個小年畫娃娃。”
“過年咱們去看她吧。”王倩瑤說，“我都想她了。”
“過年？”項巨猛想了想，“大年初一咱們得在家，初二初三走親戚，初四初五……要不咱們初五去？”
“行！”王倩瑤說，“那就初五！我給她準備個紅包！”
蘇媚笑著搖了搖頭：“你倒是積極。”
“那當然！”王倩瑤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小姨呢！”
除夕那天，三個人一起包餃子。項巨猛擀皮，蘇媚調餡，王倩瑤負責包。電視裡放著春晚，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一派過年的熱鬧景象。
“猛哥。”蘇媚一邊包餃子，一邊開口，“你說，明年咱們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項巨猛想了想：“應該跟今年差不多吧。平平淡淡的，但挺好的。”
“你就不能有點追求嗎？”蘇媚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比如，換個更大的房子？或者，開個自己的物流公司？”
“開物流公司？”項巨猛愣了一下，“我可沒那個本事。”
“你怎麼知道你沒本事？”蘇媚說，“你在島上能帶著我們活下來，在城市裡也能幹出一番事業。只是你自己沒信心罷了。”
項巨猛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可能我確實該想想了。”
王倩瑤在一旁插嘴：“猛哥，你要是開公司，我給你打工！我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項巨猛笑了：“行，到時候你當我的辦公室主任。”
“一言為定！”王倩瑤伸出手來。
項巨猛笑著跟她擊了個掌：“一言為定。”
大年初一，三個人睡了個懶覺。起來後，項巨猛煮了一鍋湯圓，黑芝麻餡的，咬一口，甜膩的芝麻糊流出來，燙得王倩瑤直吸氣。
“慢點吃。”蘇媚說，“沒人跟你搶。”
“好吃嘛！”王倩瑤吸著氣說，“猛哥，你煮的湯圓真好吃。”
“那是。”項巨猛得意地說，“這可是在島上練出來的手藝。那時候咱們沒有鍋，只能用竹筒煮，煮出來的湯圓都是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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