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巨猛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還有口袋裡那把黃銅鑰匙沉甸甸的觸感。天剛矇矇亮，他就起了床，趁著島上大多數人還在熟睡，揣上鑰匙，拿了一隻手電筒，悄悄溜出宿舍。
他划著小船，再次來到島南側那片海域。清晨的海面很平靜，只有幾隻海鳥在遠處盤旋。他穿上潛水服，深吸一口氣，翻身入水。
水下光線依舊昏暗，但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很快找到了那條裂縫。他沿著裂縫游進去，通道里的水比外面更涼，帶著一股深沉的寒意。他游到那扇鐵門前，從防水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鑰匙轉動時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像是鎖芯三十多年沒有活動過，終於被喚醒。
鐵門緩緩開啟，一股渾濁的水流湧出來，夾雜著泥沙和氣泡。項巨猛用手電筒往裡照，發現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通道，水面在幾米之上。他浮出水面，摘掉呼吸器，大口喘著氣。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大約有二十來平米，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有些地方已經滲水，長滿了青苔。他爬上去，用手電筒掃了一圈，發現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還有一個鐵皮櫃子，和山洞裡那個一模一樣。
他走過去，開啟鐵皮櫃。裡面放著幾捲圖紙，還有一些檔案袋。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卷圖紙，展開一看，是一張工程藍圖，標註著“南海海底觀測網——節點C”的字樣。圖紙上畫著一條條管線，從這座島延伸出去，連線著海底的多個節點，形成一張龐大的網路。
項巨猛心裡一沉。他原以為這座島只是一個普通的觀察站，沒想到，它竟然是整個海底觀測網的一個節點。那些管道和線纜，可能連線著更深處、更龐大的設施。
他繼續翻看檔案袋。裡面有一份報告，標題是《關於南海海底觀測網二期工程暫停的說明》。報告裡提到，1978年，因國際形勢變化和經費緊張，二期工程被無限期擱置。已建成的節點設施被封存，部分裝置轉移，部分就地封存。報告末尾，附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了各個節點的位置和深度。
項巨猛把地圖收進口袋，又把圖紙卷好，放回櫃子裡。他不敢多拿，怕被人發現。他原路返回，游出通道，浮出水面，爬回小船。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海面上波光粼粼。他躺在船板上，望著天空，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這座島，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地下有深潛器，水底有觀測網節點，而那張地圖上，還標註著至少三個更深的位置，深度都在一百米以上。他不知道那些地方藏著什麼，但他知道，以他現在的能力，還無法觸及。
回到島上，項巨猛把地圖藏進床墊下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日常的工作。但林晚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幾天總是有意無意地問他一些話。他含糊其辭，敷衍過去，但心裡知道，紙包不住火。
這天傍晚，項巨猛正在廚房裡幫忙做飯，林晚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項先生，這是前幾天從山洞裡帶回來的檔案，我整理了一下，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項巨猛心裡一跳，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這些檔案裡，提到這座島在七十年代曾經有過一個秘密專案，專案名稱叫‘海燕’。”林晚秋說，“但檔案裡沒有具體說明專案內容，只說專案暫停後，部分裝置被封存在島上的地下設施中。”
項巨猛沉默了一會兒，說：“林小姐，你覺得那個專案是做什麼的？”
“我猜，可能和海洋探測有關。”林晚秋說，“這座島的位置很特殊，周圍水深，適合部署水下裝置。而且，島上那些廢棄的管道和線纜，不像是普通的民用設施。”
項巨猛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但那些裝置被封存了幾十年，估計早就不能用了。”
“未必。”林晚秋說，“我在檔案裡看到一份裝置清單，上面列了一些儀器的型號，有些是耐腐蝕的軍用規格。如果保養得當，說不定還能運轉。”
項巨猛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不該把深潛器和海底通道的事告訴她。如果告訴她，她可能會上報，到時候，這些秘密就不再屬於他了。但如果不告訴她，他又覺得一個人扛著這些秘密，太沉重。
他想了很久，最終說：“林小姐，我確實發現了一些東西，但我還沒完全弄清楚。等我把事情弄明白了，我再告訴你，行嗎？”
林晚秋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項先生，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
“算是吧。”項巨猛說，“但我還沒確定，那到底是什麼。”
林晚秋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你小心一點。這座島上，有些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項巨猛點了點頭，心裡卻暗暗下了決心。他要趁著還沒人發現，儘快弄清楚那座島水下的秘密。他有一種直覺，那張地圖上標註的更深的位置，藏著的東西，可能足以改變他對這座島的認知。
第二天一早，項巨猛又划著小船，來到那片海域。他帶上鑰匙，還有一卷防水地圖，再次潛入水下，開啟鐵門，進入那個空間。他把地圖展開，對照著上面的標註，發現最近的另一個節點，在島西北方向，大約一公里外的海底，深度約八十米。
他記下座標，決定晚上開著深潛器，去那裡看看。
夜幕降臨，島上恢復了安靜。項巨猛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悄悄溜出宿舍，來到山洞，掀開帆布，開啟深潛器的艙門，鑽了進去。他啟動電動機，緩緩駛出山洞，沿著島岸線，向西北方向駛去。
夜色中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深潛器的探照燈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柱。他根據地圖上的座標，調整航向，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到達了目標海域。他關掉電動機，讓深潛器緩緩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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