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師部的路上，馬蹄聲顯得又急又亂。
孔捷憋了一肚子火，催馬趕到李雲龍旁邊。
“師長，這叫什麼事啊？新集、滸灣那一片，連個土坡都沒有，跟個大平地似的。讓咱們一個師去頂衛立煌十萬人？這不是拿弟兄們的命往裡填嗎？”
李雲龍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看著前方的土路。
“軍令如山。”
“狗屁的軍令！”
孔捷的犟脾氣上來了，“這擺明了就是讓咱們去送死！老子不怕死，可也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丁偉在後面，咳嗽了一聲，給孔捷使了個眼色。
孔捷扭頭一看，丁偉沒什麼表情，只是那眼神，讓孔捷心裡咯噔一下。
他只好把剩下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丁偉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腦子裡卻在飛快的轉。
師長這一個多月來的反常舉動，這下都有了答案。
練野外生存，是為了斷糧的時候能活命。
練夜間渡河，是為了被人追著打的時候能跑路。
就連那些他看不懂的，讓兵們去學著搭浮橋、備棉衣的舉動，現在想來，都讓丁偉後背有點發毛。
這些準備，全是為了撤退。
師長，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可他怎麼會知道？
丁偉在黃埔學的是軍事，不是算命。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提前算到一場仗會怎麼打，還準備得這麼周全。
這個李雲龍，身上藏著的秘密，比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見過的怪事還多。
丁偉打定主意，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自己都得死死跟住師長的步子。
回到師部，天已經全黑了。
李雲龍跳下馬，直接把劉山叫了過來。
“劉山。”
“到！師長。”
“第一，通知炊事班，把能帶走的糧食，全部做成乾糧。做不完的，分給城裡的老鄉。”
“第二，讓王老根的炮營，把所有炮彈都清點一遍，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埋了，做好記號。絕不能留給敵人一發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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