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腦子裡多出來的那些東西，打贏了一場又一場的仗，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救了很多人。
也看著更多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直告訴自己，這是革命，革命就要有犧牲。
只要能帶著更多的人活下去，只要能打贏最後的仗，這些犧牲都值得。
可現在，在這寂靜的夜裡，他看著這些冰冷的名字，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的心，像被刀子在割。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拿起桌上那碗早就涼透了的豬肉燉粉條，那是孔捷硬塞給他的。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
肉是涼的，粉條是硬的。
他吃得很快，很猛，像是要把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跟這些食物一起吞進肚子裡。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了碗裡。
他分不清，嘴裡是肉味，還是鹹味。
“軍長……”
帳篷門口，傳來一個壓抑著的聲音。
是警衛員小張，那個在草地裡，被他用最後一口炒麵救回來的年輕戰士。
他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手裡端著一壺熱水。
“軍長，水……水開了。”
李雲龍沒抬頭。
他放下碗，拿起那本厚厚的名冊，從第一頁，第一個名字開始。
他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
像是在唸經。
小張站在門口，看著燈光下，軍長那微微顫抖的背影，眼圈也紅了。
他輕輕地把水壺放在門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帳篷裡，只剩下李雲龍一個人。
和一桌子的名字。
他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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