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紹領萬餘大軍，直抵清河城下。
城北三里，大軍停住，擺開陣勢。旌旗如林，甲光映著三月裡的冷陽，一眼望不到頭。
清河城頭，叛軍早得了訊息，密密麻麻擠滿了垛口。刀槍參差不齊地探出來，寒光亂閃。
裴元紹一夾馬腹，黑毛虎緩步出陣。
他單騎上前，直趨城下百步，勒住馬。
城頭上，張金稱扶劍而立，身後簇擁著一眾頭目，個個伸長脖子朝下望。
裴元紹仰頭，聲如裂帛：
“城上的人，聽好了。”
“本將乃是大隋冠軍侯、平叛元帥裴元紹。奉旨剿賊，專討張金稱。”
“爾等多為山東饑民，為了一口飽飯，誤入歧途。今本將奉天討逆，只誅首惡。爾等若開城出降，既往不咎。”
他拔出一柄震天鐧，朝城頭遙遙一指：
“頑抗者，城破之日，一個不留。”
“張金稱！”那鐧尖直指城樓，“還不下城受縛，更待何時？”
城頭上一靜。
張金稱扶著牆垛，探出身來。他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聞言仰天怪笑：
“裴元紹？什麼狗屁冠軍侯！”
“老子佔著這清河，幾萬弟兄，吃不完的糧。就憑你這一萬多人，也敢來攻城？”
他手一揮：
“放箭！給老子放箭！射死敵將者重重有賞！”
話音未落，垛口後弓弦齊響。
箭如飛蝗，黑壓壓朝城下潑去。
裴元紹早料到張金稱會如此。
他當即便撥轉馬頭，黑毛虎四蹄刨地，掉頭便奔。箭矢追著馬蹄，“噗噗”釘進他方才立足的黃土裡。
他奔回本陣，震天鐧往空中一舉，喝道：
“攻城！”
鼓聲驟起。
萬餘大軍，應聲而動。前軍舉著盾，列陣衝向清河城下；中軍推著雲梯、衝車，緩緩前移；後軍站在本陣後方，負責壓陣。
喊殺聲、鼓聲、腳步聲，攪成一片，震得腳下地皮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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