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咔噠”一聲尖銳的門軸轉動聲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牙科診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衝了出來。
正是程澈。
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一手死死捂著左側高高腫起、宛如吹脹氣球般的腮幫子。
殷紅的鮮血不斷順著他的指縫和嘴角溢位，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程澈！你怎麼搞成這樣了？你沒事吧？！”馬曉東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
程澈疼得雙眼發直，牙關緊咬，嘴唇顫抖著想要說話，但腫脹的口腔讓他根本無法發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單音：“沒……”
“嘶……你這嘴裡全是血啊，怎麼看著像是剛被硬生生拔了一顆牙？”馬曉東倒吸了一口氣，又是驚詫又是好奇地追問。
陸離伸手打斷了馬曉東的連環追問，開口道：“他現在半邊臉都腫了，傷口還在滲血，根本開不了口。讓他先去旁邊歇會兒，緩緩。”
程澈眼神疲憊而痛苦，充滿感激地看了陸離一眼，隨後順勢靠坐在走廊旁的金屬長椅上，整個人虛脫般地仰起頭。
“額……對對對，我這腦子，是我唐突了。”馬曉東不好意思地乾笑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隨後扭頭看向安靜的外科診室，“那現在……就剩最後一個人了。”
三人圍坐在候診室冰冷的座椅上，一言不發地等待著最後一名同伴歸來。
最後還沒出來的，是外科診室裡的羅佳寧，也是程澈的女朋友。
陸離坐在程澈斜對面，深邃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這位鐵人身上。
程澈正用手捂著下巴，嘴裡咬著一團用以止血的脫脂棉球，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面前的空地發呆。
奇怪的是，從他出來到現在，他的視線竟一次都沒有落在那扇緊閉的外科診室大門上。
陸離心頭微微一動。
作為女朋友的羅佳寧生死未卜，但程澈表現出的不是焦躁、焦慮或頻繁抬頭張望，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麻木與冷漠。
這種反應，有些不尋常，和他之前表現出來對羅佳寧的愛完全相反。
身旁的愛麗絲因為出來的太久，此時睏意襲來，早已無精打采地靠在陸離的肩膀上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而白九九則緊貼在陸離另一側，那雙警惕的貓耳不時微動，冰冷的目光戒備地掃視著周圍。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鐘轉瞬即逝。
程澈皺了皺眉，低下頭將口中那團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脫脂棉吐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接著又朝垃圾桶裡惡狠狠地吐了一口滿是血絲的濃稠唾沫。
“好點了嗎？”陸離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紙巾，出聲問道。
“吸……呼，好多了。”程澈接過去擦了擦嘴角，聲音啞得厲害，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遭遇，“剛才那個牙醫詭異給了我兩個選擇。”
“一個是注射它們診所特製的麻醉劑再拔牙；另一個……就是硬生生生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