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詭樓心血來潮,就會降下無法違抗的律令,強行將它們這群被拋棄的詭異充作炮灰,趕去進攻你們人類的居住區。”
“成為你們人類通關試煉裡毫無尊嚴的一塊墊腳石。”
“所以我才建立了黑海港,把這些走投無路的傢伙陸陸續續接了過來,至少在這裡,它們還能活著。”
“雖然它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活著,但至少能活著,活著總是一件好事,不是麼?”
聽完這一番話,陸離心中泛起一陣唏噓與感慨。
本以為這個詭樓只是人類的試煉場,沒想到在無情的詭樓面前,不管是苦苦掙扎的人類玩家,還是看似兇戾的本土詭異,本質上都不過是被隨意擺弄的籌碼與芻狗。
不過,嘆息之餘,陸離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非同尋常的資訊節點。
人類被強行傳送進詭樓不過短短半個多月,大多數玩家對這片世界的瞭解還停留在最初級的生存副本階段。
然而面前這隻甚至只是在一座破敗的黑海港的魚人工頭,不僅對人類試煉的底層機制瞭如指掌,比如探索未知區域只是其中的一項試煉,甚至還說出了“炮灰”這種帶有宏觀視角的話。
陸離微眯雙眼,試探性地開口道:
“魚牙,你懂得可真不少啊。我們人類被傳送到這片詭樓世界滿打滿算也才半個多月,但是你似乎很瞭解我們人類正在經歷些什麼。”
魚牙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了頓,寬大的蹼足在汙雪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但他很快重新邁開了步子,聲音帶著幾分悠遠:
“那是因為……詭樓在把你們整整幾十億人類強行傳送進來之前,就已經暗中籌備了很長的時間。”
“我們黑海港雖然只是一群被邊緣化的棄民,但眼雜耳熟,多多少少也從上面的渠道聽說過‘人類終將降臨’的風聲。”
陸離一驚,沒想到詭樓還是有預謀地將人類收容進來的,他忍不住問道:
“那你在那些風聲裡,有沒有聽說過……詭樓究竟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將我們人類傳送進來?”
“按理說,‘詭樓’聽名字就是專屬於你們詭異的地方,你們安居樂業,我們生活在地球,它幹嘛非要和我們人類過不去?”
“這……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魚牙苦笑著搖了搖頭,神色間流露出一種對未知至高存在的本能畏懼:
“我們這種最底層的螻蟻,哪裡有資格去窺探詭樓核心的意圖。”
“我們根本無法直接與詭樓溝通,甚至連猜都不敢多猜。在我們的世界裡,詭樓就是至高無上的主宰,它對我們只有絕對的下達命令與律令。”
“遵守命令,就有活路;如果敢違抗規則或者忤逆指令……輕則被永世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監獄深處幾百年,重則當場被系統法則直接抹殺,灰飛煙滅。”
說到這裡,魚牙的魚鰓微微收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回憶起了某種極其殘酷不愉快的過往。
陸離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話鋒一轉,問道:
“那你自己呢?你是怎麼來到這棟詭樓裡的?還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