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翻湧，巨龍頂著翻滾的白沫再次破浪而出。
愷撒幾乎在看見龍角的瞬間就釋放了吸血鐮，他不會再犯第二次錯了。
聚集在他身邊的風刃蜂擁而出，迎著巨龍切進水幕。飛濺的水珠被絞成細霧，緊接著，龍頸上炸開了一團血光。
巨龍的吼聲陡然變了調。
它偏過腦袋，試圖躲開這群看不見的剔骨飛刀，可吸血鐮已如附骨之疽般咬住了它的血肉。傷口邊緣那些早被路明非揍裂的逆鱗被風刃層層掀飛，暗紅色的龍血噴濺，落進水裡又激起白霧，鮮血順著下顎往下淌，染紅了胸前被融化了的鱗甲。
如果換成一條完整的龍，愷撒想靠吸血鐮取得這樣的戰果，還得費上不少力氣。偏偏眼前這條已經被路明非揍得遍體鱗傷，連角都斷了一根，又捱過康斯坦丁一發光線，對吸血鐮而言，這具龐大的軀體上全是敞開的大門！
愷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盯住巨龍頸側那道最深的傷口，將更多風刃對準這處。裂口一路向下撕開，龍血飆射而出，巨龍疼得齜起獠牙，爪子抓向自己的脖頸，卻只撈到一把被鮮血染紅的水霧。
愷撒笑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
吸血鐮一旦鑽進傷口，接下來便能沿著肌肉不斷向深處切割。只要維持住距離，用風刃持續放血，這條龍遲早會流血致死。
沒想到動用了言靈就這麼輕鬆，面對龍王似乎遠沒有秘黨長達千年的悲壯故事裡寫得那麼九死一生，不過這頭被稱作四大君主的生物，在揭去神話外衣後，怎麼感覺有點傻傻的，龍王不是有靈智嗎？
“看來，我們可以換個打法。”
他朝路明非偏了偏頭，狄克推多依舊鎖定著前方的黑影。此刻的景象讓他心情大好，甚至又開始惦記那根完整的龍角。
然而，原本狂躁撲騰的巨龍，卻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長尾停止抽打江面，龐大的身軀懸在水上，任由吸血鐮沿著傷口切入。它低垂頭顱，黃金瞳默默地注視著浮板上的三個人，嘴巴緩緩開合，喉嚨深處傳出威嚴古老的聲音。
那是龍文。
古老、晦澀、每一個音節都會引起元素法則變化的太古神諭。
愷撒眉頭微皺，正試圖集中精神辨析這段從未在學院教材中聽過的龍文發音，身旁忽然響起路明非的驚叫。
“不好！快跑！”
他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影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路明非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反手一把抄起旁邊的康斯坦丁。跟夾公文包似的一把夾在胳膊肘底下，他雙腿一蹬，在浮板上不停轉移，連蹦帶跳地往摩尼亞赫號的方向亡命飛奔！
康斯坦丁整個人被夾在半空橫飛，兩條小短腿在風裡胡亂劃拉，好不容易落地借力點了一下，還沒站穩，又被路明非拖著掠向下一塊浮板。
愷撒愣了半秒，戰術思維本能地促使他跟上，一頭霧水地追在兩人身後：
“怎麼了？它已經被我的風刃壓制了，現在不應該趁勝追擊嗎？”
“反派Boss如果空血了突然立定站樁，打不還手，嘴裡還開始念大段臺詞，那肯定是在憋大招，再不走就要團滅了！”路明非頭也不回地喊。
“讓一讓！勇者小隊緊急回城！”
愷撒踏著浮板緊咬在後，趁著躍起的空當，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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