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的事由我處理。不過，有一個問題，我希望能聽您親口回答。”
“你說。”
“在秘黨與龍族廝殺的上千年曆史中，我們所接觸到的龍類，無論是高貴的初代種還是低階的死侍，骨子裡無一不刻滿了對力量最純粹、最暴虐的飢渴。是什麼讓您願意放棄龍王的位格和力量？”
老唐捧著茶杯，看向坐在對面的老人。
昂熱的語氣溫和。
“我們所瞭解的龍族崇尚力量，為了獲得更強大的權能，甚至願意付出一切，拋棄一切。您卻主動捨棄了它，您的行為與我們所瞭解的龍族並不一致。”
“因為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厭倦？”
老唐把茶杯放回碟子裡。
“你應該知道，四大君王都是雙生子吧？”
昂熱沉默片刻：“知道。”
老唐靠進沙發，目光從桌上的報告移開。
“王座上的每一對雙生子都是不同的，一方掌管權，另一方掌管力，我們是互補的。偉大的黑色皇帝讓雙生子擁有缺陷，比如我的弟弟康斯坦丁雖然代表力，但心思單純，生來殘疾，無法進化出巨大身體。真正掌握強大力量的一方，反而被賦予巨大弱點，因此會依賴另一名雙生子；到了絕境時，又可以被另一方吞噬，從而補全力量。這也奠定了龍族追求力量的基礎。”
昂熱端坐著，茶杯裡的熱氣漸漸變淡。他知道雙生子的存在，但直到今天，才有人向他解釋了這份血緣關係背後的安排。
那些被視為偶然的缺陷，竟然從誕生之初便已註定。強大的力量使雙生子彼此需要，也會在絕境中成為吞噬對方的誘惑。黑王將這些一併留給了自己的孩子。
學院積累了那麼多年的資料，足夠堆滿一間書庫，對這件事的瞭解卻還比不上老唐的幾句話。在這之後，人類對龍族許多行為的判斷或許都需要重新審視。
“那您對康斯坦丁，也是這樣想的嗎？”昂熱開口。
老唐看著他，緩緩搖頭。
“我們是兄弟啊。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把他拆骨入腹……那我即使重新登上了那張王座，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您選擇以人的身份生活。”昂熱說，“我能夠理解您想保護康斯坦丁。但恕我直言，這似乎還不足以解釋您的決定。保留力量，同樣可以照顧他。”
“是啊，理由並不充分。”老唐承認得很乾脆，“我完全可以帶著康斯坦丁一起向你們復仇。要找理由，隨便就能找到一大堆，或者神明向蟲豸降下天罰，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他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水。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路明非啊。”
昂熱等著他說下去。
老唐卻看了他一眼，反問：“你不也押寶他了嗎？”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昂熱露出微笑。
“是啊……我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押注在了那個無可替代的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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