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天心中有事，半點睡意也沒有。
走到河邊洗了把臉，直起身，望著那座高聳的城牆。
城頭上，火把還沒熄，守兵的身晃來晃去，看起來祥和一片。
可，誰能想到，城牆另一頭，是那般慘的場景。
“外祖父，你想怎麼做？”
李嬌嬌本不想多問，但又怕張嘯天腦子一熱，去送命。
張嘯天回頭看到李嬌嬌站在身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跟天災，跟疫病死亡不一樣，這是蠻子拿著刀把我們大堯人當畜生，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人不能連骨氣和血性都丟，要是裝看不見，我張嘯天往後都挺不直腰桿做人。”
李嬌嬌一聽，就懂了。
他不想退。
他想戰。
侵略是最不能容忍的，這種場面，但凡還有良，還有血性的人，都退不下去。
就像戰場上，哪怕一個人對著上百人，也不怕。
那是骨氣，是血性。
張嘯天問：“嬌嬌，你那個能翻上城牆的東西，能不能教教外祖？”
“可以，不過——外祖父該不會是想用這東西，帶著舅舅們偷偷摸上去，開啟城門吧？”
張嘯天被猜中了心思。
“行不通的。”李嬌嬌不等他說話又道：“城外看守的有七十多人，城內看守的上百人，就算外祖父把一家子全帶上，都未必打得開城門。
而且只要城門那邊一亂，城內的官兵定會第一時間出動，你，爹，舅舅，二叔，加起來也是以卵擊石。
就算僥倖打開了城門，外頭的百姓會一擁而入，城裡的官兵衝出來，接下來的場面，不會比城裡屠殺好看到哪兒去。”
張嘯天聽完，怔在了那兒。
他沒想過這麼多，他就想著，過去把那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殺了，把城門開啟，別的，全沒往深處想。
“……那，那怎麼辦？”
李嬌嬌道：“一，找個能把百姓組織起來的人。二，暫時尋有實力的同盟，把城裡的情況如實告訴他們，人多好辦事，就算真要衝，勝算也大。”
這是李嬌嬌照著眼前的局面，對於普通人來說最合適的路。
一個城池，但憑几個人，一頭熱，一腔孤勇，除了送命就是送命。
人多，希望也多。
張嘯天琢磨了一陣：“好，等你爹他們打探回來，我就去商討。”
“外祖父，我知道這件事很急，但，欲速則不達，不要衝動行事，你是這一家子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了，咱們這隊伍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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