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一開始，氣氛便劍拔弩張。
對面的歐洲代表仗著技術壁壘和市政廳撐腰，姿態傲慢地發難：“裴先生，貴公司新能源專案的底層架構撞了我們的專利池。想拿到市政廳的審批，裴氏必須簽下交叉控股協議，並且讓出百分之十五的收益分成。”
中方高管們臉色微變，何千棠也跟著屏住了呼吸，下意識看向主位。
裴行慎卻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
等對方說完，他才朝周元遞了個眼神，將一份底牌資料投放到主屏上，嗓音冷冽沉穩。
“讓出百分之十五，莫里森先生胃口不小。不過從昨晚零點起，裴氏已經停掉了原方案，啟用了國內三號實驗室的獨立底層演算法。現在，我們的核心技術跟你們那套老掉牙的專利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在對面老頭驟變的臉色中，裴行慎轉過視線，精準鎖死市政廳的負責人，語氣淡漠卻透著壓迫感。
“至於審批，據我所知，翡冷翠今年的減排政績還差近半的缺口。如果貴方繼續卡著不放，我不介意今天下午就把這筆投資和全套演算法，直接籤給隔壁的米蘭市政廳。”
他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頓：“是繼續守著幾項廢紙專利，還是跟裴氏籤聯合開發，給你們五分鐘考慮。”
何千棠坐在許想旁邊，聽得眼睫微顫。
她雖然看不懂螢幕上的演算法資料，但完全能看懂裴行慎是怎麼輕描淡寫掀翻桌子的。
平時在她面前不是被氣得咬牙，就是低聲哄著她討名分。
這會兒坐在談判桌上，哪怕不發火，光是冷著臉丟出幾句話，就壓得對面那群老狐狸額頭冒汗、大氣都不敢喘。
不到五分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市政廳代表便擦著冷汗妥協，全盤答應了裴氏最初的方案。
何千棠雙手託著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主位上那個掌控全場的男人。
這是她頭一回親眼見識裴行慎在商場上的手段。
冷靜、強大、遊刃有餘，和平時在車裡任由她撒歡的樣子判若兩人。
正盯著人看得出神，主位上的裴行慎似乎察覺到了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在聽屬下彙報的間隙，漫不經心地掀開眼皮朝她這邊瞥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冷硬的眉眼極快地柔和了一瞬。
何千棠像是偷看被抓包，指尖一蜷，只覺得胸口那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眼睛卻亮得驚人。
坐在身側的許想餘光瞥見何千棠那副眼睛放光、就差把崇拜寫在臉上的小模樣，不由得勾了勾唇。
她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筆記型電腦鍵盤上飛快敲下一行字，隨後將螢幕往何千棠那邊偏了偏。
【慕強是本能，肆意欣賞，大膽學習。】
何千棠看著螢幕上的字，目光從主位上的裴行慎身上收回來，轉頭看向身側的許想。
她眼底的光亮還沒完全消散，就這麼頂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撞進許想含笑的視線裡。
主位上，裴行慎原本正曲起食指抵著下頜，垂眸聽著技術總監做最後的收尾彙報。
確認完最後一組資料後，他漫不經心地鬆開手，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準備潤潤嗓子，順勢抬眼往次席的方向掃去。
咖啡還沒碰到唇邊，他就看見何千棠正歪著腦袋，用剛才看他時一模一樣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許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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