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一時混亂不堪,倒茶的倒茶,說話的說話,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老夫人靠在貴妃榻上,如今年紀大了,愈發受不得刺激。
他望著下面的丁卯,有氣無力道:“此事絕無可能,他若是要將她的牌位放到宗族裡去,那就等我死了之後再放,只要有我在一日,此事便絕無可能。”
好在丁卯心中早已猜測到一些,忙拱手應下。
人退出去後,沈靜姝輕撫著小腹,許是心緒牽動,腹中孩兒輕輕動了一下。
看著老夫人氣得不輕的模樣。
她輕嘆一聲,這兩年經歷得太多,生與死之間徘徊過後,有些事她也慢慢想通了。
一家人終究要關起門,好好過自家的日子。
先是走到老夫人身側,輕聲寬慰道:“母親息怒,興許是大哥有別的顧慮,我從伯元口中得知,大哥這一年的日子並不好過,不少官員接連上書攻訐於大哥……”
“大哥心繫朝廷,心繫百姓,前有前朝,後有國公府,這日子委實不是那麼好過的。”
“聽說那顧閣老因為大哥退婚一事,也是心存不滿,大哥如今腹背受敵。
或許是不方便在日日前去弔唁雲香姑娘,這才想著將牌位挪回國公府也尚未可知呀。”
“若是母親一味斥責大哥,可母親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難道真要與他離心不成?”
這番話句句切中老夫人心中顧慮。她臉上的震怒漸漸褪去,這些道理她何嘗不懂。
自雲香離世,松鶴院書房的燭火,常常徹夜長明。
最讓她心驚的是,彷彿那人一走,這世間便再無什麼能牽絆住他的人和事。
沈靜姝見老夫人神色沉靜,繼續勸道:“母親不妨依了大哥。他願意回府過年,說不定,便是慢慢放下心結的開始。”
老夫人久久沉默,渾濁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無奈與疲憊。
她只有這一個兒子,心中如何不心疼。
良久,她長長一聲嘆息:“你說得輕巧。我怕的是,這份心魔在他心底越扎越深,到最後再也拔不出來。”
“若他真能借此慢慢釋懷,我又有什麼捨不得。”
老夫人聲音裹著濃重倦意,隨即吩咐丫鬟扶她起身。
“罷了,這件事,便依他。你懷著身孕,莫要過度勞心,回去好生休養。”
沈靜姝點頭應下,目送老夫人走入內室,才由婢女攙扶著,緩步離開福壽院。
這一年冬日,雲香的牌位終究還是入了國公府的祠堂, 日夜受程家人的供奉。
……
六月中旬,暮夏之際,大雨剛停歇。
“哐哐哐!”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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