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鞋履之後,他嗓音微啞:“阿梨,我先走了,你好生歇息。”
床榻那邊依舊毫無動靜。
程宴禮只得轉身退出內室,走到外間,將房門輕輕合上。
門剛一推開,裹挾著雨後潮氣的寒風撲面而來,程宴禮抵唇輕咳了兩聲
抬眼望向天邊,天色已將破曉,終是緩緩勾了勾唇角。
翌日一早,江梨便被瀾哥兒的聲音吵醒,她頭昏腦漲地撐著起身。
隨意攏了件大氅,趿著繡花鞋推開窗扇。
院中,程宴禮正將瀾哥兒高高舉過頭頂。
孩子被拋在空中,咯咯的歡笑聲不絕於耳。
如意、錦瑟與丁卯立在廊下,望著眼前一幕,臉上皆是難掩的喜色。
窗扇推開的聲響驚動了幾人,眾人齊齊轉頭望來。
只見江梨立在窗欞邊,面上無半分笑意,神情冷若寒霜。
錦瑟正要上前回話,只聽“砰”的一聲,窗子被狠狠合上。
程宴禮唇邊的笑意驟然斂去,唇線抿得緊繃。
他把瀾哥兒交到如意懷中,低聲吩咐:“先帶瀾哥兒出去,我進去看看。”
“是。”如意憂心忡忡望了眼緊閉的窗門,連忙應下。
幾人抱著瀾哥兒退出院落。
丁卯眉頭緊鎖,瞧著方才夫人那副冰冷神色,只覺得自己怕是大禍臨頭。
如意滿心掛念屋內,生怕二人再起爭執。
錦瑟到此刻依舊有些恍惚,國公爺明明早已傳出死訊,如今卻活生生站在眼前。
縱然萬般難以置信,卻由不得人不信。
程宴禮推門入內,江梨正背對著他立在桌邊飲茶。
大氅鬆鬆披在肩頭,一頭烏潤的長髮就那麼垂在身後。
聽見腳步聲,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程宴禮抬腳正欲往裡進。
她開口,聲音乾啞:“站住,我允許你進來了?”
“就在門口說話。”
程宴禮腳步頓住,只能侷促立在門檻之下,如今他連入內的資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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