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他這般嚴肅呵斥,心底又委屈又酸澀,別過臉不去看他。
程宴禮沉沉嘆了口氣,語氣軟和下來:“阿梨,我都要動身離開了,你還這般同我置氣……是存心叫我走得放心不下,是不是?”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這般泫然欲泣的模樣,揪得他心口陣陣發疼。
江梨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難不成我江梨,離了你就活不下去麼?”
程宴禮輕撫著她臉頰上的淚水,一點點含吮上去,聲音含糊:“是……是我的錯……”
屋外三更的梆子聲再度遙遙傳來,沉悶的聲響穿透沉沉夜色,敲在人心上。
距離四更啟程,時間不多,屋簷外已經傳來王將的腳步聲。
幾聲輕叩落在門板上:“主子,時辰到,該啟程了。”
程宴禮鬆開箍著她腰身的手臂,彎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衫,一件件替她穿戴整齊。
細細繫好腰間上的繫帶,動作輕柔,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江梨安靜站在原地,任由他擺弄,垂著眼簾。
“我去看看瀾哥兒。”程宴禮低聲開口。
“我與你同去。”江梨抬眸望他。
“好。”
夜風格外寒涼,推開內室房門,刺骨寒意迎面撲來,廊下王將正躬身等候。
程宴禮神色沉斂:“你先去府外等候,我稍後便至。”
王將垂首,目光不經意掠過二人交握的手,心底掠過一絲訝異,旋即抱拳領命退下。
四更時分,天地尚且浸在濃黑之中,兩人相攜,沿著迴廊往瀾哥兒的院落走去。
見她一路緘默不語,程宴禮心底輕嘆,溫聲寬慰:“用不了多久,我便會親自過來接你和孩子回去,不必太過憂心。”
江梨眼眶早已泛紅,她微微側過臉,不想被他窺見失態。
可越是這般強作平靜,便越叫程宴禮心中萬般不捨。
廊下的紅燈籠隨風擺動,程宴禮腳步停下,抬眸望著眼前嬌麗的面孔,低聲道:
“阿梨,你再這般模樣,我便不走了。”
此話一齣,江梨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口是心非:“要走便走,誰又稀罕你。”
程宴禮苦笑一聲,隨即將她拉近,一吻輕輕落於她額頭之上。
“好好好,都是我捨不得你。”
“也捨不得瀾哥兒。”
一路牽著對方的手,踏入瀾哥兒的院子,此時瀾哥兒早已沉沉憨睡,小臉泛著紅團,瞧著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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