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廟的門被開啟,開門的是個年輕的小喇嘛,手裡還捧著一盞酥油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略顯稚嫩卻平靜的臉龐。
見到是張海客和張安禾,小喇嘛並未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只是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側身讓出了一條路。
“兩位客人,請進。”
廟內的空氣比外面溫暖許多,混合著濃郁的酥油茶香和淡淡的檀香味,瞬間驅散了兩人身上沾染的寒意。
大殿內燈火通明,幾位年長的喇嘛正圍坐在火盆旁誦經,見有人進來,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中的念珠,彷彿外界的風雪與他們無關。
張安禾看著小喇嘛問:“德仁喇嘛呢?”
“師傅在靜修。”小喇嘛用有些生澀的漢語回答,頓了頓,小喇嘛又道:“不過,師父交代過,如果是您來了,可以直接去找他。”
張安禾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對張海客示意了一下。
“你去休息吧,我有點事要處理。”
張海客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靜修室大門,又看了看張安禾,最終點了點頭,“我在客房等你,別太久。”
張安禾沒應聲,徑直穿過大殿,走向後院的一處偏殿。那裡是德仁喇嘛平日靜修的地方,遠離前殿的喧囂,顯得格外清幽。
推開厚重的木門,屋內並未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雪光勉強照亮了輪廓。一個身影盤腿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姐姐,你來了。”德仁喇嘛的聲音蒼老而平和,但語氣卻帶著幾分欣喜。
張安禾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聲,走到德仁喇嘛身後不遠處停下,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靜靜地站著。
“多吉,好久不見。”
上一任德仁喇嘛去世後,德仁喇嘛的位置就落在了多吉的身上。這麼多年沒見,多吉老了很多,而張安禾卻沒多大變化。
多吉緩緩起身,點燃了屋子裡的油燈,昏黃的燭火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滄桑與悲憫。
張安禾走到他對面的蒲團坐下,目光落在他枯瘦如柴的手上,那裡正捻著一串磨損嚴重的佛珠。
“時間在你身上似乎格外寬容。”多吉盤腿坐回蒲團,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行了一禮。他的動作緩慢而莊重,每一個關節的彎曲都透著歲月的沉重感。
張安禾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偷吃的小屁孩,如今已變成垂垂老矣的智者,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她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鐵盒,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矮几上。
“這是給你的。”
多吉目光微動,看著鐵盒上的大白兔奶糖圖案,嘴角忍不住勾起,“你還當我是個小孩子呢。”
“你在我眼裡本來就是個小孩子。”張安禾笑著點頭,“不過,你年紀大了,少吃點小心撐不到吳邪的到來。”
聽著張安禾語氣含著的調侃,多吉也不忍不住彎了眼角。
“我這把年紀了,吃是吃不動了,留給西熱吧。”西熱就是先前開門的小喇嘛。
“給你的,你安排就行。”張安禾站起身,“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
說完,張安禾就將油燈熄滅,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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