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縣長的離世雖在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
感染畢竟嚴重，環境又算不得好，加之基礎病較多。即使用了大劑量的青黴素，還是摁不住洶湧而來的膿毒血癥。
在這個時代，這原本就是致死率極高的病症。
喬縣長在做完手術的當天晚上醒了，可惜精神不大好，說了不過一刻鐘的話，便又沉沉地睡過去。
到第二天一早，他提出想要見自己的女兒，喬盈便來了。
父女倆有些話，是不方便外人聽的。景沅和陳皮等在了外間屋裡，等了約摸半小時。
半個小時，足夠陳皮把縣長家的假古董鑑定兩圈了。
就在他準備跟景沅開嘲諷的時候，喬盈紅著眼圈出來了。
陳皮放下手裡的一個汝窯小水盂，站在景沅身邊。
喬盈果然又要跪，被陳皮一把薅住，非常迅速地拽了起來。
景沅腦袋裡的警報剛響了一聲，就停了。
她滿目笑意看著陳皮，給對方點了個贊。
對，就是這樣！
皮皮，你棒棒的！
陳皮輕咳一聲，別開了臉。
喬盈抹了抹眼角，抬手把鬢邊一根花絲攢珠金步搖抽出來，雙手奉上。
“妹妹救我父親性命，還請收下這個。”
“......這？”景沅蹙眉，她一向是個實用主義者，不大愛這些金玉。
她這一遲疑，對面便道：“這是父親的意思。”
景沅心頭一跳，也雙手接過，道：“既如此，那就卻之不恭了。”
“二位神醫辛苦...”喬盈向他們頷首，“父親說了，此處多有不便，二位若有需要，儘可以向我開口。”
景沅尚不覺如何，只是陳皮心裡彆扭。
他的名字，居然有一天和神醫放在一起......
長沙城裡，有人稱他舵主，叫他惡鬼羅剎，說他是惡人魔頭，他都一一領受。
甚至，是欣然自得的。
然而這次，被人稱作神醫，還如此鄭重地感謝。
這是，從未經受過的。
陳皮垂著眼，聽他們說著些來來回回的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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