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有述，陳皮這個人雖然性情乖戾，惡名也不小，但是...他的感知很敏銳。他能夠感受到，眼前的這個人，是真誠的，是不作偽的。
相比那些老學究，他更欣賞這樣的人。
話不中聽，但態度誠懇。
因為這一點，陳皮也願意坐下來聽一聽對方的“老生常談”。
那些常談，師父說過，師孃也說過。
無非是些，“你要收斂脾性”，“做事要有章法”類的話。
豈料第一句，陳皮就愣住了。
對面的那個男人說：“你愛你的妻，但是...你還不明白，愛的是什麼。”
愛...愛這個字，對他來說，實在是過於奢侈了。
奶奶照顧他，保護他...讓他能活下來。
這是愛。
喜七留下的“一百文殺一人”，給了他一條路。
這是愛嗎？
二月紅收他為徒，師孃對他好。
這是愛嗎？
陳皮說不明白，他大概把愛歸結為一個詞——“對你好”。
在他看來，只要對一個人好，就是愛她了。
所以，他對沅卿好，無論對方想要什麼，他都可以滿足。
“錯了。”那個男人說。
陳皮看著他，問：“你是說，老子做錯了？”
“乾的沒錯，想錯了。”曲先生輕咳，還是笑著問他，“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救我。”
“老子想幹嘛就幹嘛！”小孩突然炸毛了，噌的站起來，“告訴你，再問這些見了鬼的問題，老子就宰了你！”
“...我想問，你認識我嗎？”
陳皮很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嗤了一聲：“不認識。”
“你並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救我...只因為你的妻子，讓你去，你就去了。”曲先生倒了兩下氣息，平復了咳嗽，又說，“你並不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也不知道救我這件事...有著多大的風險。”
曲先生看著眼前那個面色冷厲的少年，搖頭：“換句話說，即便是你因救我死了...到死，你的腦子裡都是糊塗的。”
“這不重要。”陳皮大概是站得有些累，撿了個凳子，又坐下了。
“這很重要。”曲先生緩緩說，“這恰恰是你們矛盾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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