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聽了這話，點頭道：“確實是頂好的寶貝。咱們的貴族都未必能夠弄到。要是拿去倒賣，豈不是能賺一筆大的？”
阿木爾搖搖頭，驕傲地開口：“蒙將軍把這些東西暫借給我們，隨便我們找誰交易，不必非得去找貴族。但是秦人不要金銀。”
巴圖一臉茫然：“不要金銀？那他們想要什麼？”
“羊毛，大秦要的就是羊毛！一斤精鹽，只需要二十斤羊毛來換。”
聽到要拿東西交換，巴圖臉上的喜色消失了，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不行不行，萬萬不可。羊毛可以拿來做厚氈，要裹住氈帳過冬的。若是拿去換了鹽和這些奇怪的玩意兒，到了冬天帳篷漏風，咱們一家子會被凍僵在雪原上。”
一旁坐著的阿木爾母親也湊過來連附和：“是啊我的孩，東西再好，也比不上氈帳，冬天太冷，可是要命的。”
阿木爾見到他們的反應，也不急：“阿父，咱們不去動那些留下來做冬氈的羊毛，我說的是每年夏天小羊褪下來的那些浮絨毛。”
巴圖一怔。
草原上的確如此。夏季羊身上自然脫落的軟浮毛，鬆散綿軟，很難織成厚實保暖的氈子，大多數牧民都是隨手往草地上一丟，任由風捲走。
阿木爾趁熱打鐵：“咱們就用那些本來要丟掉的浮毛去換。再說咱們家裡羊群數量不少，褪下來的碎毛多到扔不完。拿去換精鹽香皂，咱們純賺。”
巴圖琢磨了好一陣子。
“嘶……聽你這麼講，好像確實不虧。”方才只是一聽見要給秦人送東西，本能地生出了牴觸情緒。
可緊跟著，他又嘆了口氣：“只不過今年遭災，好多羊都宰掉了，咱們自家沒有多少羊毛。”
他眼珠子一轉，打起了別的主意：“乾脆你別回秦營了。留在草原繼續放牧吧，難不成秦人還能追到這裡抓人？”
“不行。”阿木爾態度堅定，“秦人有一句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既然許下了承諾，就不能失信。再說在大秦做工，至少頓頓能填飽肚子。”
“對了，他們還有兩種新奇的吃食，叫土豆和玉米，味道香甜。以後有機會，我想辦法捎一點回來給你們嚐嚐。”
巴圖苦口婆心勸了好幾輪，見兒子鐵了心要回去，也只能作罷，不再拉扯。
“自家的羊毛不夠，咱們可以去找相熟的幾家牧民，跟他們商量一下，這是好事兒，他們應該會同意的。”阿木爾興致勃勃地提議。
於是父子二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樣品，急匆匆出門，去遊說附近相熟的鄰居。
但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
有的人聽完交易的規則，滿臉戒備，指著阿木爾的鼻子痛罵，說他被秦人收買，專門回來挖坑坑害同族。
還有不少人心裡好奇，又不敢貿然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打算先觀望一下。
阿木爾也不多費口舌，當場分出一點精鹽給願意試味的人，又取出一塊肥皂。
當有人親口嚐到沒有泥沙的鹹鹽，試用過肥皂的功效後，被這些好東西吸引，不滿的情緒也有所鬆動。
前前後後折騰了整整五天，跑斷了腿，阿木爾才總算湊齊了全部的羊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