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蕭徹隔著幕簾坐在上首看著跪在他面前大言不慚說要為他效力的黃毛丫頭,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能同意讓徐允知靠近也不過是他記性好,記住了上次在太傅府看到那一雙眼睛。
徐允知自然知道這樣貿然上前有多冒險,但是想到之前看他的資料,以及最近的年份,她才決定大膽一試。
太子蕭徹今年17歲,15歲之前他過的肆意瀟灑,板上釘釘的未來繼承人,皇帝更是對他細心教導,鎮國公府以及各大朝臣對他恭敬衷心。
一切都那麼的順利,可從前年開始,黃帝開始疑心鎮國公、皇后一黨,連帶著以前覺得聰慧過人,有明君潛質的太子也不順眼起來。
甚至以往太子對他的親近,他也開始覺得另有所圖。
之前的敢於直言成了藐視皇權,恭敬孝心成了阿諛奉承。
蕭徹能感知到皇帝對他態度變了,於是更加上心的去討好皇帝,想讓皇帝變成以往會對他笑的溫和的父皇。
可這一切假象在鎮國公被調到邊疆,幾個舅舅明升暗貶調離權力中心後被戳破了。
甚至連他身邊的親信班底,也受到了衝擊,大臣們風聲鶴唳,更是不敢在親近太子,生怕被皇帝懷疑。
而太傅本就是太子的老師,兩人是天然的利益共同體,可皇帝還是將太傅之女賜給了太子,浪費了太子一個可交換利益的側妃之位。
蕭徹明面上看起來和往常一樣,甚至對太傅更親近幾分,但太傅到底跟在太子身邊這麼多年,太子的細微情緒他還是能分辨的出來的。
這也是之前太傅為什麼對蕭徹態度那麼小心的原因。
此刻的蕭徹心態上是有些煩悶和瘋狂的,一邊是皇帝十幾年對他的父愛,一邊是身邊人跟著他受到打擊,連帶著皇后這兩年也開始深居簡出。
親情與利益之間讓他難以抉擇,直到兩年後,鎮國公戰死沙場,蕭徹才徹底抹殺了對皇帝的父愛。
現在他雖然在皇帝上面有些猶豫,但該乾的事是一點沒少幹,尤其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袋子。
養兵、結交大臣都需要銀子,銀子從哪來,太子就算再有錢,也抵不上這麼多開銷。
蕭徹今日是和李婉寧相約在郊外的寺廟,所以更加隨意,沒有將頭髮全部束起,只是鬆鬆的紮了個半發。
此刻一手支著腦袋,烏黑油亮的頭髮滑落在肩頭,姿態閒散的聽著徐允知的話,聽到最後輕笑一聲,語氣戲謔道。
“你姐姐知道你來找孤嗎?”
徐允知保持著跪立的動作,聞言抬眸,隔著幕簾和蕭徹對視,聲音冷靜又堅定。
“殿下,臣女剛剛的話全都是深思熟慮後才說的,臣女只求能堂堂正正的活著,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誰的母愛,只是臣女自己!”
所以她不是來和李婉寧爭男人進他的後宮,而是想要像男子一樣活在人前。
今日是蕭徹和李婉寧在郊外的寺廟見面,也正因此她才能找到機會和太子見面。
而且她知道只有這一次機會,一旦錯過往後怕是要花費好幾倍的時間才能得到蕭徹的幫助。
蕭徹聽到這話,沉默了一瞬,幽深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幕簾後的徐允知。
幾息後,不急不緩的起身,走到幕簾邊伸手挑開,看著跪的筆直的人影。
“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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