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年豬?”李成璟倏然露出一個有點誇張的笑容,他是真的被逗笑了,“她莫不是把長永比作這個?倒是真膽大。”
餘缺恭敬坐於一旁,略微低頭,知曉主子是自言自語,並不回話。
直到主子點到他,“餘缺,你說她是不是認出我來了?”
“她若沒認出我,那她這般意有所指的回答是何意味?若她認出我來,卻又絲毫不以為懼,難不成真把我當脾氣溫良的大善人了?”
李成璟控制不住地琢磨著。
他對藺承舟這位鄉下來的妻子著實好奇滿懷,既為那驚世的美貌而移不開眼,又為這特別的性子而忍不住生出探究。
餘缺覷著自家主子,猶疑又小心地答:“恐怕是藺大人同她叮囑了什麼。”
李成璟聞言,眸中的光一剎那暗淡,“也對,若說藺承舟能看穿,那才正常。”
不過,饒是如此,那名叫阮蘊的女子能有如此膽色,已實屬難得。
他剛一回到府,便聽得藺承舟上門求見。
李成璟一邊換衣服,一邊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讓他進來。”
“臣藺承舟,參見三殿下。”
青年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拱手一揖,嗓音清朗,姿態舒展。
李成璟見狀,不禁在心底冷笑,那些眼拙的都道藺承舟是運氣好才解決了災荒、升官那麼快,可卻沒想過,若他僅僅是憑運氣,怎麼可能氣度如此從容。
“來人,給藺大人看座。”
接著他笑眯眯問:“怎麼了藺大人,今日竟有閒暇功夫來本王這兒?想通了?”
李成璟指的是先前他欲拉攏的事。
藺承舟回以淡淡一笑,“多謝三殿下抬愛,臣來是有一事相告。”
“何事?”
“欸,藺大人且慢,”李成璟剛問完,忽而抬手攔道,“本王也有話同大人說,是關於你家夫人的。”
藺承舟頷首,不動聲色,“殿下請講。”
“其實也沒什麼,”李成璟倏然換上輕鬆神色,“只是今日偶然拜訪,發現藺大人的那位夫人貌美如花,又尤其有趣。”
“本王好生羨慕,藺大人年紀輕輕便已得聖上青睞,前途無量,還有這般出色的妻子,紅袖添香,當真是……人生圓滿。”
李成璟越說,一雙笑眼越是溫柔,越是令人感覺他居心叵測。
藺承舟垂下眸子,並不接這話茬。
片刻之後,他溫聲道:“殿下,臣前些日子修史,無意翻到一頁邸報底稿,似被塗改過。”
藺承舟說到這裡便打住了,他淡淡掀起眼皮,看見李成璟臉色瞬變。
一霎之間,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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