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京城，白天已經熱起來了，但夜裡還留著一點涼。
陶靈聿到家時將近九點。
她衝了個熱水澡，烏黑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換了件米白色睡裙，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從琉璃廠帶回來的《京城建式錄》。
舊紙泛黃，漫開經年墨香。
翻到第三十七頁，講的是清末民初四合院排水暗溝的營造法式，旁邊附了一張手繪的線稿。
她拿鉛筆在筆記本上抄錄幾段，又回頭核對灰漿配比。
手機在一旁輕震。
趙穆清的每日訊息準時抵達。
【淘淘，今天工作累不累？】
她指尖落在螢幕回覆：【還好，汛期臺賬收尾了，不算忙。】
幾秒後，第二條訊息彈出：
【晚飯吃的什麼？】
陶靈聿垂眸，如實打字：【在外面吃的，淮揚菜。】
輸入框上方跳出“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幾秒，又消失。往復兩次，才終於出現一行字：
【和同事？】
看著螢幕，陶靈聿唇角緩緩揚起。
忍不住想逗他，慢悠悠敲下：【不是。和穆二哥，我請他。】
訊息傳送出去，對面徹底安靜了。
輸入中的提示跳出來，又消失，再跳出來，再消失，反反覆覆。
陶靈聿撐著下巴看螢幕，幾乎能想象出千里之外，他蹙著眉，指尖懸在鍵盤上的樣子。
足足一分鐘，才等來簡短一句：
【怎麼突然請他吃飯？】
陶靈聿忍著笑意，語氣無辜：
【下午去琉璃廠找書，剛好碰上。之前失手摔裂他送的玉扣，總要當面賠個不是。】
停頓片刻，她又添了一句：【穆二哥說這玉和我投緣，讓我留著，不必歸還。】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久到陶靈聿都翻了兩頁書，手機才又震了一下。
【是你生日他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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