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身後擁住她，擋著山間涼風，下巴輕抵發頂。兩人站在觀景臺邊，望向東方天際。
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冽氣息。
天邊的顏色一層一層往上燒。
從深靛藍，到灰藍，到魚肚白，再慢慢暈開一層橘粉，像研開的硃砂，順著西山的輪廓一點點漫上來。
定都閣的飛簷翹角在天光裡慢慢顯出輪廓，灰瓦朱楹，浸在漸亮的晨光裡，莊重又溫柔。
遠處的京城燈火一盞盞熄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間漸漸亮起來的光暈。
“來了。”
趙穆清低聲說了一句。
陶靈聿屏住呼吸。
只見山巔的盡頭，一點金光先探出來，然後猛地，一輪紅日跳了出來。
帶著蓬勃的勁兒，一下子躍出山巒。
剎那間，金光鋪天蓋地灑下來。
掃過定都閣的飛簷，給灰瓦鍍上一層金邊。漫過連綿的西山，給層林染上暖光。鋪向遠處的四九城，整座古城廓都浸在融融的晨光裡。
風好像都暖了起來，帶著朝陽的溫度，拂過臉頰。
陶靈聿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望著天邊的太陽。
金色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上都泛著金輝。
趙穆清站在她身後，目光沒落在太陽上，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
她眼裡是朝陽初升的壯闊，他眼裡是他的人間朝陽。
風揚起她的髮梢，金色的光在髮梢跳動。
他看著她的側臉，柔和的下頜線，微微張著的唇，眼裡盛著滿滿的亮光。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柔軟，滾燙。
十年前蹲在臺階上的小不點，和眼前站在晨光裡的身影，慢慢重疊在一起。
就這麼靜靜站了很久。
直到太陽昇上了一截，天光徹底亮了。
陶靈聿抬手抹了下眼睛，指尖沾了點溼意。
“怎麼哭了？”趙穆清上前一步，從身後擁住她，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嚇著了？”
她搖搖頭，聲音微啞：“沒有……就是太好看了，看著看著就想哭。”
他低笑一聲，下巴抵在她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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