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要出去？”趙穆清眉峰微蹙。
“暴雨橙色預警，首批剛收尾，灰背還沒幹透，被雨衝了就前功盡棄了。”陶靈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得去現場盯著。”
“我送你。”趙穆清放下水杯，轉身就往更衣室走，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那你別下車。”她跟在後面，“現場都是工人，看見你不方便。”
“好。”他應得乾脆，拿了件深色外套披上。
車往磚塔衚衕開的路上，雨點開始砸車窗，從疏到密，很快連成了線。
雨刷器來回颳著玻璃上的水幕，車燈劈開雨簾，照著空無一人的長街。
車廂裡很靜，只有雨聲和雨刷器的輕響。
陶靈聿雙手緊緊交握，大腦迅速過著八戶院落的地勢高低、排水走向、薄弱點位，在心裡鋪開了一張活的地圖。
趙穆清握著方向盤，側臉在光影裡明暗交錯，察覺到身側人的緊繃，他腳下緩緩加重力道，車速提了上去。
車停在衚衕西口時，雨勢剛起。陶靈聿套上明黃色的雨衣，拉開車門。
“注意安全。”趙穆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衝他擺擺手，轉身跑進雨幕裡。
暴雨前的搶備分秒必爭。
陶靈聿攥著手電，帶著施工隊從東口第一戶開始查。
老胡同院落最怕積水倒灌，而積水的根源十有八九在地漏。
她蹲在三號院的臺階下，手電照著地漏口，裡面堵滿了落葉、泥砂和碎磚，雨水已經漫到了地漏邊緣，再積片刻就要往院裡倒灌。
“拿改錐來。”陶靈聿擼起雨衣袖子，伸手就去掏地漏裡的雜物。
黑泥水沾了滿手，她完全沒在意，掏出來的落葉泥沙堆在旁邊，直到水流順暢地旋進地漏裡，才站起身往下一戶走。
一路走一路清，八戶院落的地漏挨個查完，手已經髒得沒法兒看。
施工隊長跟在旁邊幫忙，看著她滿手泥汙，心裡暗自佩服。
這麼多家單位來檢查的，頭一個肯蹲下來掏地漏的幹部，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查到五號院時，雨勢猛然變大，瓢潑似的往下澆，天地間只剩嘩嘩的雨聲。
大風掀起來半幅苫布，露出下面剛做完沒幾天的屋面灰背。
“快！”陶靈聿抬手一指，“兩個人上去壓邊角，記住先鋪土工布再蓋苫布。灰背沒幹透，被暴雨直衝會起砂翻皮，後期必漏。這一場雨要是毀了，半個月的工期都補不回來。”
工人立刻搭梯子上去，按著要求重新苫蓋，邊角壓上舊青磚。
她站在下面打著手電照，看著每一處邊角都壓實了，才點頭往下走。
走到西配房時，值守的工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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