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著眼眸，指尖輕拂過紙面規整的檔案條款，安靜又乖巧。
齊聿川凝著她溫順的模樣，開口問道，“我的簽章，蓋好了麼？”
“還沒。”溫軟抬眼，如實應答。
他深邃的眼眸落滿軟意，沒有半分嚴苛，只有全然的信任，語氣依舊寵溺，“去吧。”
低頭看了看時間，南城現下應該快要五點，輕哄了溫軟去休息，立刻又與齊正聯絡。
比利時現下晚上十點，他的房間只亮一盞暖調的燈。
大半空間沉在陰影裡。
他立在明暗交界處，低聲同齊正通話，如蟄伏的黑豹，靜無聲息，鋪天蓋地的威懾順著聽筒，沉沉壓向電話另一端的齊正。
在無人知曉的夜裡，郝家所有人剝離了齊家旁支。
第二天一早。
蘇老爺子在書房接待溫旭和齊正。
經歷昨夜那場風波，老人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神色沉沉。
“蘇老先生，昨日之事，確是遠航內部管控失當。” 齊正微微躬身，將兩份檔案遞上前，“這是擬定好的合作合同，家主已經落印。另外還有一份補充協議，也請老先生過目。”
蘇老爺子伸手接過，戴上老花鏡緩緩翻閱。
目光掃到補充協議條款時，指尖微微一頓。
協議白紙黑字寫明，‘齊家後續新開發的產業，招商合作將優先考慮南城蘇家。’
他抬眼看向面前二人，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份協議……分量不輕。”
溫旭適時開口，“這是齊少親自敲定的，除此之外，全部的醫療費以及後續康復治療的所有開銷，都由長盛光耀全額承擔；倘若南城醫療條件有限，可直接從京市抽調頂尖專家過來會診。”
偌大的齊家願意做出這般補償，在頂層商圈裡，已是破天荒頭一遭。
蘇老爺子指尖捏著紙面，心頭震動。
他混跡商界大半輩子，見慣了各大家族之間互相推諉、權衡利弊。
像齊家這樣頂級權貴，能夠主動擔下全部損失，連後續治療都安排妥帖，誠意重得超乎想象。
老人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溫旭身上，聲音帶著感慨，“有心了。”
很快二人走出蘇宅書房，迎面正巧撞上蘇如意。
蘇如意的目光飛快地在溫旭臉上一掃，抬手輕叩書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我等下再走。”溫旭腳步頓住，眼尾追著蘇如意的身影，沒有繼續往外走。
齊正側頭，在他臉上打量了三遍，抬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低聲問道：“蘇如意？”
“嗯。”溫旭淡淡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書房緊閉的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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