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笑意浮在表面,半點沒有落到眼底,倒是藏著一層淡淡的冷意。
他在心底耐人尋味地反覆琢磨著方才那句 “必須是叫我小姨夫”。
溫旭和林允之剛落座沒多久,齊聿川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齊正連忙上前,恭恭敬敬把車鑰匙遞到他手裡。
“齊少,您這是要去哪?”
“是啊。”
齊聿川緩步走到玄關,管家已經候在門邊,正要伸手拉開大門。
他卻在門檻前頓了一秒,薄涼的唇瓣輕啟,聲音帶著寒意落,“接人。”
車子融入沉沉夜色,平穩駛離別墅區。
客廳裡,溫旭和林允之對視一眼。
齊正望著他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
翠隱居。
屋子裡安安靜靜,沒有溫軟的身影,可獨屬於她那股淡淡的清甜馨香,迎面撲了上來,漫在空氣裡。
明明她人還在蘇宅,不在此處,可一屋的氣息全都在提醒著齊聿川昨夜兩人的溫存。
這份若有似無的味道,不但沒有稍稍撫平他心底的惦念,反倒讓思念愈發洶湧,纏得人心頭髮緊。
他心底迫切地想要聽見她的聲音,想要立刻見到她。
這份洶湧的渴求,在他二十歲之後早已被打磨、剋制,平日裡幾乎藏得天衣無縫。
他向來極有耐心,懂得步步佈局,慢慢收束目標,也手握足夠多的籌碼與手段,從容拿捏局勢。
可唯獨面對溫軟,所有熟稔的剋制章法,好像全都失效了。
渾身翻湧上來的燥熱纏得他心緒不寧,他一邊褪去外衣,邁步走向浴室,一邊撥通了溫軟的語音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她輕柔的聲音:“齊聿川。”
“在做什麼?” 他嗓音喑啞,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溫家送來的股權檔案下午送到外公這邊了,我剛和媽媽還有舅舅一起核對完,簽了字。” 溫軟的語調輕快,像一條自在嬉遊在水裡的小魚,“你呢,吃過晚飯了嗎?”
浴室裡的水流嘩嘩響起,水聲順著聽筒傳到溫軟耳中。
“沒有。”齊聿川的聲線沉沉變調。
溫軟聞言微微蹙眉,帶著幾分擔心,“怎麼沒吃晚飯?再忙也得吃晚餐,齊正呢?”
齊聿川低低笑了一聲,笑意纏綿,一字一句落在聽筒那頭,“軟軟,我想要吃的東西,現在不在我身邊。”
浴室的水聲嘩嘩落下,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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