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先落在溫軟臉上，再轉向蘇老爺子與蘇卿，語調沉穩清晰，“蘇老先生、蘇姨，我對溫軟是真心喜歡，今天登門拜訪，是我主動和軟軟提出來，我想和她好好走下去。”
話音落下，廳堂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院外荷葉晃動的輕響。
溫軟聽完，心臟似乎漏了一拍，她抬頭看著齊聿川，他的眼神堅定而專注。
蘇卿微微抿住唇，千頭萬緒纏在心底，目光先輕輕落在溫軟的側臉上，才緩緩開口。
“聿川，你很好，也足夠優秀；軟軟剛滿十九歲，若是單純談戀愛，作為母親我並不反對，只是未來高門的規矩、人情冷暖，軟軟又是從小被寵著長大，心思純粹。”
蘇卿語速放得很慢，目光交替落在齊聿川和溫軟身上，心底的糾結一層層鋪開。
“我明白蘇姨的擔心，不過，我是齊家的家主；軟軟若是和我結婚，她便是齊家的主母，她不需要被迫去應付這些事情。”
廳堂裡靜了一瞬。
“齊家的規矩由我定；不想見的人，可以不見；不想參加的應酬，可以推掉；沒有人敢隨意為難她，更沒有人能逼著她去學那些周旋算計。”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溫軟，眼底的鋒芒柔和下來，“我要她，是想留住她這份純粹，而不是把她拖進無休止的內耗裡面；那些麻煩、紛爭，本該由我來擋。”
蘇卿聞言，唇瓣輕輕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溫軟眨了眨眼，有些不合時宜的輕聲開口，打破了有些沉甸甸的氛圍，“怎麼就談到結婚了？”
“哈哈哈哈。”蘇老爺子笑出了聲，笑聲沖淡了室內的緊繃。
蘇卿微微嘆息一口氣，齊家家主為了一個談戀愛，就這麼鄭重的登門拜訪了？
難道沒半點兒以後打算？
轉入餐廳入席之後，氣氛緩和不少，四個人相處起來還算融洽。
桌上菜餚雅緻豐盛，齊聿川言談有度，應答沉穩，和蘇老爺子、蘇卿閒話，分寸拿捏得極好。
只是目光總下意識分一半落在溫軟身上，一舉一動藏著旁人一眼就能捕捉到的熟稔。
他不動聲色，伸手給溫軟夾她偏愛的菜，指尖從容，還耐心替她剝蝦，剝乾淨了才輕輕放到她碟子裡；又拿起湯勺，給她盛了一碗溫度剛好的菌湯。
這些動作做出來毫不刻意，沒有半點生澀拘謹，反倒像是重複過無數次的習慣，自然得理所當然。
她一個細微的小動作、一點下意識的傾向，齊聿川立刻就能讀懂她接下來想要什麼。
蘇卿看在眼裡，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了頓，原來他們私下相處，早就親密到了這個地步。
車子駛離蘇宅的大門，庭院裡終於安靜下來，方才那股緊繃又微妙的氣氛慢慢散去。
蘇卿將溫軟叫到荷塘邊的廊下，四下沒有旁人，她看著女兒，語氣沉靜，直截了當地開口，“軟軟，你和齊聿川，相處到哪一步了？”
溫軟猛地一怔，整個人都懵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時沒反應過來媽媽問的是什麼。
蘇卿看著她有些懵懂的樣子，輕嘆一聲，聲音放輕，卻格外認真，“媽媽這麼問，不是要為難你，只是他不是尋常家庭；你們年紀差距擺在那裡，他心思深沉，肩上擔子重；你才十九歲，很多事情一旦踏出去，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溫軟思考了片刻，對於媽媽的顧慮，溫軟是懂得。
她輕聲說著，“媽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和他走到現在，不只是他一直朝我走來，其實，我也在走向他。”
“選擇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決定，至少當下，我是不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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