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沒有搭話,拇指扣開正面的銅鎖釦。
盒蓋掀開。
三十多顆南洋天然海水珍珠整齊排列在黑絲絨底布上。
每顆珍珠都有蓮子大小,通體瑩潤,表面泛著均勻的光澤,正中央的花瓣形搭扣泛著黃金特有的成色。
沈秋的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定在原地,目光落在盒子裡挪不開。
在海邊長大的漁民見過不少蛤蚌碎珠,大多形狀歪斜、灰暗無光。
眼前這串珠子顆顆滾圓,大得嚇人,就算公社書記家裡也絕找不出這等品相。
“這……這是珍珠?”
沈秋退了半步,嗓門壓得極低,“你在特區倒騰這個幹啥?這東西死貴,咱是打魚的莊稼人,哪能戴這種金貴東西!”
“這是南洋的海水珠,搭扣是赤金打的。”
林海取出沉甸甸的項鍊,“專門給你買的。”
林海繞到沈秋身後,雙手將項鍊圈過她白皙的脖頸。
咔嗒。
黃金搭扣利索咬死。
冰涼圓潤的珍珠貼在鎖骨處,襯得沈秋那張素淨的面容多了幾分光彩。
沈秋抬起發顫的食指,輕輕碰了碰胸口正中間那顆最大的主珠,觸感細膩沉重。
她看著穿衣鏡裡的自己,眼眶迅速泛起一陣紅意。
當初分家時,林家老宅連兩張完好的木椅都不肯分給他們,三口人窩在四面漏風的漁棚裡,下鍋的米都要靠借。
沈秋算計著每一分錢,連一塊兩毛錢的洗頭肥皂都捨不得買,雙手在冬日的海水裡凍得全是裂口。
那些受盡白眼、咬牙死撐的日子,彷彿還在昨日。
沈秋轉過身,一頭靠在林海寬厚的肩膀上,兩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肩膀微微抖動。
林海抬起手臂攬住妻子的後背,粗糙的大手覆在她泛著溼意的手背上。
“哭什麼,咱們的好日子才剛起頭。”
林海聲音平穩,一字一句頓在屋裡:“當初分家我說過,絕不讓你和小念再受半點委屈。
“往後林氏海產會越做越大,大樓房、小轎車,別人有的,我全給你們掙回來。”
沈秋把臉埋在林海胸口,重重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意擦去。
她抬起頭,伸手替林海整理了一下壓皺的領口:“只要你平安,家裡苦點累點我都不怕。”
“這鏈子太扎眼,我戴一會兒就得收進櫃底鎖好,平時可不敢戴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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