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燒得極旺,鍋底很快咕嘟嘟泛起大泡。
十來只青黑髮亮的大對蝦被整隻扔進滾水裡,連姜蔥都沒放。
刺啦一聲輕響。
蝦殼在沸水裡迅速蜷曲,原本沉悶的青黑色眨眼間褪去,泛起一層極為鮮豔的硃紅色。
一股濃郁純粹的鮮甜氣味順著鐵鍋邊緣溢散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艙室。
徐大龍掀開厚帆布門簾鑽進來,正好聞到這股香氣,喉嚨忍不住動了兩下。
“老闆,甲板清理完了,七百八十斤大蝦,一隻不落全進了活水保鮮池。”
徐大龍搓著手,在小馬紮上坐下:“二號艙的碎冰全墊上了,只是……”
徐大龍話頭頓住,臉上露出一抹擔憂。
“只是什麼?”
林海拿鐵筷子夾起一隻通體赤紅的對蝦,擱在木案板上。
“咱們艙裡的碎冰是土法造的,碎渣多,化得太快。”
徐大龍沉聲道:“要不是今天外頭冷得滴水成冰,藉著天然寒氣凍著,這幾百斤活蝦壓在艙底,不出半天就得悶死變質。”
“夏天要是趕上這種大網,沒有正經的機械冷凍流水線,咱們捕得越多,爛得越快。”
林海把剝開的蝦肉丟進嘴裡,肉質緊實彈牙,純天然的海水鹹鮮在舌尖化開。
他嚥下蝦肉,思索道:“是該想辦法解決保鮮問題了,回去再說。”
林海拿起筷子,指了指木盆:“大龍哥,嚐嚐。”
徐大龍也不客氣,抓起一隻滾燙的大蝦,兩把扯掉蝦頭,連殼帶肉咬掉半截。
鮮甜的蝦汁順著嘴角淌下來。
徐大龍閉著眼嚼得咔咔作響,連連點頭:“香!真他孃的香甜,不愧是極品海貨!”
這時,張二虎和劉大柱也掀簾進來,兩張臉凍得紫紅,嘴邊掛著白霜。
“都坐下。”
林海把一小瓶二鍋頭推到桌中央,又撈出四隻粗壯的紅蝦摔在案上。
“一人一隻,酒倒滿,去去寒氣。”
劉大柱捧著那隻燙手的蝦,咬了一大口,熱氣順著喉嚨直往肚子裡鑽。
張二虎端起粗瓷碗,猛灌了一口烈酒,辣得齜牙咧嘴,隨後抓起蝦肉塞進嘴裡大嚼。
“痛快!”
張二虎擦了把額頭冒出的細汗:“跟著老闆出海,哪怕頂著大風大浪,心裡頭也是踏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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