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綠色北京吉普車駛入市郊江灣,在市國營造船廠大門前剎停。
兩扇大鐵門鏽跡斑斑,門房裡空無一人。
徐大龍熄火拔下鑰匙,推門跳下車,看著院裡齊膝高的荒草直皺眉:“老闆,這不是國營大廠嗎?咋冷清成這樣?”
林海邁步下車,掃了一眼院牆根下堆成小山的廢舊槽鋼和斷截錨鏈。
“走,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繞過滿地廢鐵,剛走到辦公樓前的水泥坪,就聽見一樓財務室門口吵成一團。
十幾個穿著油汙工裝的造船工人堵在走廊裡,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周廠長!上個月的工資就拖了半截,眼看這月又要見底,家裡米缸都見底了!”
“就是!一號船臺那條船停工兩個月了,廠裡到底還開不開火?”
走廊盡頭,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洗髮白工裝幹部服的中年男人被堵在牆角,急得雙手直揪頭頂稀疏的頭髮,腳邊散落著一地菸頭。
“大夥兒再容我三天!就三天!我今天就算把老臉豁出去,去市局跪著也給大夥兒借出買糧錢來!”
李福順停下腳步,扯了扯林海的袖口:“林廠長,那不是周廠長嗎?怎麼造船廠連工錢都發不出來了。”
林海邁開大步走上臺階,朗聲開口:“周廠長,借錢哪有賣船快?”
堵門的工人們愣了一下,紛紛回頭讓開一條道。
正揪著頭髮的周廠長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清站在臺階下的林海,整個人猛地一激靈:“林海同志?!”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工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下臺階,雙手死死抓住林海的胳膊:“林海!你怎麼來了!是來買船的?”
林海看了一眼周圍豎著耳朵的工人,拍了拍周廠長的手背:“周廠長,去年從你這兒提的那條十五噸鐵殼船用著順手,我們海產廠這兩天剛掛了省商業廳外事特供基地的牌子,業務擴了,特意過來看看廠裡有沒有現成的大船。”
周圍那幫討薪的工人一聽這話,眼睛全亮了。
“買大船的大主顧來了!”
“快散開!別耽誤周廠長談正事,咱們這個月的工錢有著落了!”
工人們呼啦一下散了個乾淨。
周廠長長舒一口氣,拿袖口擦了把腦門上的虛汗,連聲招呼:“林海同志,請跟我去船塢看貨!”
三人跟著周廠長穿過堆滿廢鐵皮的露天料場,走進東側高大的鋼架船塢大棚。
大棚裡沒有半點電焊弧光,只有濃重的鐵鏽味。
周廠長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抖著手散了一圈,嘆氣道:“不瞞你說,我這回是讓人給坑苦了!開春那會兒,外省一家水產公司訂了一條大船,只交了兩成定金,我們廠墊資把鞍鋼的船板全焊上了,結果上個月他們領導班子換人,直接毀約不要了!”
“幾十萬的鋼材壓在船臺上變成死鐵,銀行又催貸款,我這兩天愁得頭髮都快薅禿了。”
周廠長指了指二號船臺旁停著的兩條舊船:“這兩條是剛驗收完的三十噸級鋼殼拖網船,機器齊全,你要是拿現金提船,我今天給你打八折!”
徐大龍湊過去踢了踢船底板,轉頭看向林海。
。上臺船主號一在落勾勾直,架鋼廢地滿過越目,船的噸十三條兩那過略接直,停沒都步腳連海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