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大步迎上前，從徐大龍手裡接過那張信紙，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信是前天中午從省城寄出的，鄉下郵路慢了兩天。”
徐大龍湊過來往下看，嗓門陡然拔高：“老闆你看最後一行！鐵柱說那五個兄弟當天下午就回郊區收拾鋪蓋，昨天一早搭長途客車奔咱們縣來了！”
主桌上，李福順放下筷子：“昨天早班車動身，轉縣裡到鎮上的班車，再順著碎石路走過來，算算鐘點，這會兒怕是已經進村了！”
話音未落，趴在鐵門邊的黑虎和黑豹猛地站起身，耳朵豎得筆直，衝著門外碎石大道低吼了一聲。
大院鐵門外，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院裡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向大門。
只見五名精壯漢子邁著一致的步幅，大步停在廠門正中央。
五人清一色穿著洗得發白的海魂衫和舊軍褲，腳蹬解放鞋，後背穩穩揹著打成三橫兩縱豆腐塊的軍被，左肩斜挎軍用水壺和帆布包，腰桿挺得筆直。
徐大龍眼珠子一亮，幾步衝到大門口：“周班長！”
領頭那名國字臉、虎口布滿厚繭的青年立定站穩，看清門頭掛著的省外事特供水產基地銅牌，目光越過徐大龍，精準鎖定氣度沉穩的林海。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口令短促有力。
啪！
五雙解放鞋後跟同時併攏，站成一條筆直的橫線，滿院喧鬧的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喘，手裡的酒碗端在半空忘了放。
國字臉青年跨前一步，抬手敬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報告林廠長！原南海艦隊輪機兵周衛國，率退伍戰友前來林氏海產廠報到！”
緊接著，旁邊四人依次挺胸報號：
“操舵手孫海濤！”
“操舵手鄭遠航！”
“聲吶訊號兵吳建軍！”
“甲板帆纜班馬大勇！”
五道洪亮的嗓音在水泥大院上空撞出迴響，震得屋簷麻雀撲稜稜亂飛。
老村長林萬有手裡的柺杖差點滑脫，扭頭衝林建國咋舌：“乖乖，這精氣神，站那兒跟五根鐵標槍一樣！”
王大魁嚥了口唾沫，下意識把敞開的衣領攏了攏：“這就是海軍爺們？比咱們強出十條街去！”
林海快步走到門前，伸手托住周衛國敬禮的右臂：“周班長，五位兄弟，一路辛苦，快請進院！”
周衛國沒有急著邁步，從斜挎包裡取出五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到林海面前：“林廠長，這是我們五人的退伍證、部隊技術等級評定書和政審介紹信，請您查驗！”
林海接過檔案袋，只抽出一份掃了一眼上頭的鮮紅部隊鋼印和五級輪機兵證書，便合攏交給身後的沈秋：“阿秋，妥善入檔。”
周衛國見林海查驗完，嘴唇動了動，直視林海的眼睛：“林廠長，趙鐵柱轉交的兩百塊路費我們還剩一百六十塊。入職前，我有句直話想問。”
李福順眉頭一挑：“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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