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甲板上下十二名船員齊聲領命。
馬大勇帶著六名本村新水手衝向船頭船尾,迅速解開繫纜樁上的粗大麻纜。
液壓起錨機發出渾厚的轉動聲,二十四毫米鍍鋅主鋼纜繃緊,將兩百斤重的抓底鐵錨穩穩收入錨鏈艙。
底艙內,兩臺三百馬力重型柴油主機轟然點火,排煙管噴出兩道蒼勁的青煙。
岸堤上,陳建國帶著留守的林海號船員站在泊位旁,衝著緩緩離岸的鋼鐵巨輪揮手高喊:“老闆!大龍哥!祝長海號旗開得勝!”
徐大龍站在二層駕駛室門外,扶著鐵欄杆衝岸上擺了擺手,轉身鑽進駕駛室反手鎖死水密門:“老闆,尾纜收清,已經駛出防浪堤口門!”
林海站在寬敞的駕駛室正中央,手扶海圖桌沿,目光直視前方遼闊的海面:“孫海濤,航向東南偏東,正車半速!”
“明白!航向東南偏東,正車半速!”
操舵手孫海濤雙手穩扣八輻黃銅舵輪,副手鄭遠航推下黃銅車鍾手柄。
長海號駛離避風港池的掩護,船頭一挑,正式切入外海航道。
航行不過八海里,原本湛藍的近海水色迅速變深。
迎面吹來的海風陡然變得腥鹹溼冷,天際線壓下一層厚重的鉛灰雲團。
前甲板上,新水手林大牛抓著船舷欄杆往外看了一眼,扭頭衝馬大勇喊道:“馬班長!前頭的浪頭不對勁,一排接一排全立起來了!”
馬大勇跨步上前,抓起綁在欄杆上的安全腰帶扔給六個新水手:“外海起四級大涌浪了!所有人把安全扣鎖在救生索上,全部退回首樓廊下,誰也不準貼著船舷站!”
六個年輕後生趕緊扣死腰帶鐵環,剛退到首樓擋浪牆後,遠處的海面猛然隆起一道三米多高的暗青色浪牆,裹著白沫朝長海號迎面撲來!
林大牛呼吸一滯,雙手下意識抓緊身後的水密門把手:“我的娘,這浪頭比咱們村頭的曬穀場院牆還高!”
駕駛室內,徐大龍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按住窗框:“老闆,正頂大涌!從前咱們開林海號遇上這號四級浪,非得偏舵三十度斜著切過去不可,要不要讓海濤修一點舵角?”
“不用修。”
林海雙腳穩穩釘在防滑地板上,手掌都沒抬一下:“咱們腳下是八十噸的鋼殼大船,船頭焊著三十毫米的錳鋼破浪尖角。海濤,舵輪鎖死,正頂過去!”
“是!舵輪鎖死!”
孫海濤雙臂肌肉繃緊,分毫不讓。
下一秒,三米高的咆哮浪牆重重撞上長海號高昂的雙層水密防撞首!
砰!
一聲悶響從船首傳來。
水線處那道烏黑厚重的三十毫米錳鋼破浪尖角直接捅進浪牆肚腹,生生將幾十噸重的海水從中劈成兩半!
兩道高達兩米的雪白水花順著外飄的船舷弧線向兩側排開,連半滴海水都沒能漫上前甲板中央。
八十噸重的船身只是微微往上抬了寸許,隨即穩穩壓下,腳下的鋼板連半點橫向搖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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