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洗手檯邊上，水龍頭沒關，冷水嘩嘩地流著，他又撥了一遍。
這一次，電話卻意外通了。
可對面傳來的卻不是俞知楠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喂？”
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躲在什麼地方偷偷接的。
謝晝川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
“你是誰？”
對面頓了一拍，聲音焦急慌亂：“你、你是知楠的朋友嗎？你能來救救她、救救我們嗎？有人要抓我們，她不見了，手機丟在這裡，可我、可我找不到她……”
浴室的冷光燈打在他臉上，張臉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眼底那層沉沉的陰翳驟然凝固。
——
人怎麼可能倒黴成這樣呢？
俞知楠慘兮兮地趴在坡底，聽見上面有人跑過去的聲音，手電光晃了晃，又遠了。
她試著動了一下，可左胳膊鑽心地疼，手掌火辣辣的，應該是摔下來的時候蹭破了。
本來手機她一直捏在手裡，可摔的時候不知道甩哪去了。
她趴在那裡沒敢動，一直等到上面徹底沒了聲音。
俞知楠在坡底窩了一整夜。
主要天太黑了，她沒照明工具不敢亂跑，倘若黑燈瞎火地往山下摸，萬一再踩滑一次，摔斷腿或者滾到更深的溝裡去，那就不是受傷的問題了。
好在揹包還在，她摸出水和巧克力，吃了一點，把自己縮在樹幹和石頭之間的凹處，等待天亮。
天亮之後她試著站起來，才發現自己高估了這具身體的底子。
渾身痠痛發軟，腦袋昏沉沉的，鼻子堵著，顯然是在山裡凍了一夜，受寒了。
受傷的那隻手已經不覺得疼了，但腫得厲害，指節都粗了一圈。
她撐著樹幹慢慢往坡上爬，想回去找自己的手機。
裡面的照片和影片是昨晚拼了命拍到的，那些東西如果丟了，這趟豈不就是白跑了。
她沿著昨晚摔下來的方向往上找，一邊找一邊聽周圍的動靜。
山上好像有人聲？
俞知楠驚得一哆嗦，趕緊縮頭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聽見有人從上面走過。
“山下幾個路口全封了，還找到一輛電動車跟一輛摩托車，那幾個小賊我看插翅難飛了，繼續搜。”
“倘若找到他們，上面有說怎麼處理嗎？”
“暫時沒提，不過我跟你說啊，上面行事風格向來狠辣，說不準逮到人審出些什麼要命的東西，直接就見不著隔天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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