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受不了的是那一百塊錢。沈飛雲給的一百塊辛苦費,她攥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咬著牙收下了。不收白不收。但她每次想起那一百塊,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不是沒想過再去找女兒蘇寧。但蘇寧把她拉黑了,電話打不通,微信加不上,她去蘇寧以前住的地方找過,房東說蘇寧早就搬走了,不知道搬哪兒去了。她暫時確實沒什麼辦法。
她也想過直接去找沈飛雲。可她經過前一次在名雅國際的門口被瘋狂地打臉,現在也有些自知之明瞭,所以根本不敢就這麼去。因為就這麼直接去的話,多半是更壞的結局。
但她沒有放棄。
她還經常去那個小區做保潔,留意過沈飛雲和他岳父岳母的動向。她知道那套新房子在哪幢、哪層,知道賈順義和李小娟大概什麼時候在小區裡活動。
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觀察,摸清了李小娟的習慣。
這天上午,李小娟照例下樓了。她穿了件深紅色的薄棉服,是賈小雨前兩天給她買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水杯和手機。她走到花園裡的長椅旁邊坐下來,掏出手機翻了翻,然後又站起來,沿著石子路慢慢走。
周翠娥穿著保潔的藍色工作服,拿著一把長柄夾子和一個垃圾袋,正在路邊撿菸頭。她看見李小娟走過來,手裡夾菸頭的動作慢了半拍。
李小娟走近了,看見她在撿垃圾,側身讓了一下,衝她笑了笑。
周翠娥抓住這個機會,主動開了口:“姐,今天天氣好,出來轉轉啊?”
李小娟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你在這兒幹活呢?辛苦。”
“不辛苦。習慣了。”周翠娥彎著腰撿了個菸頭,扔進垃圾袋,直起身來,語氣很自然,“姐,你是不是剛搬來沒多久?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嗯。上個月才搬來的。我女兒女婿給我買的房子。”
“女兒女婿買的?那可真孝順。”周翠娥做出羨慕的樣子,“在哪幢?”
“就那邊那幢的六樓。”李小娟往自己家的方向指了指。
“那幢好啊。戶型大,採光也好。”周翠娥說著,把夾子往地上一撐,像是想歇口氣的樣子,“咦,六樓?姐,我上個月好像去過那幢做過保潔。正好就是六樓,是不是那套剛裝修完的,三房兩廳的?”
李小娟愣了一下:“你去過?”
“去過。物業安排的。我們保潔隊接的活。”周翠娥笑了笑,語氣很自然,“那房子真大,一百三十多平吧?我記得是剛裝修完,灰多得很,我們擦了一整天。”
李小娟的表情放鬆了些:“哦……那還真巧。那房子確實挺大的。我女兒女婿非要買,我說不用那麼大,他們不聽。”
“你女婿做什麼的?看著挺有本事的。”
李小娟擺了擺手:“也沒什麼,就是做點小生意。年輕人,肯幹就行。”
周翠娥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面上還是笑著:“小生意也好啊。能買得起H市房子的,小生意肯定不小。對了姐,你女兒多大?看著挺年輕的。”
“二十。剛結婚沒多久。”
“二十就結婚了?那女婿多大?”
“三十。”李小娟說起這個,嘴角藏著滿意,“大十歲。不過人挺好的,對我女兒好,對我們也好。”
周翠娥點了點頭,心裡那團火又往上冒了一截。她當然知道沈飛雲的好,可惜,以前的她從不將這種好放在眼裡。
“你女婿確實很好。”周翠娥壓著嗓子說,“現在的年輕人,能對岳父岳母這麼好的不多了。”
“是啊。這孩子確實不錯。”李小娟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掏出手機翻了翻,“你看,這是他們結婚時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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