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襄平南門內。
火光沖天，亮如白晝。
數千支火把同時燃起，將整片曠野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映照下，兩萬四千遼東軍列成三個方陣，密密麻麻擠滿了南門內的整條長街。
公孫度策馬立於陣前方，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那兩扇緊閉的厚重城門。
他知道，此刻龐統必已收到訊息。
城外，龐統的大軍早已嚴陣以待。
但他不在乎。
他今天的目的，從來不是突圍。
他要的，是用兩萬四千條命，為兩個兒子換一條生路。
公孫度的目光轉向一旁等待命令的賈範開口說道：
“開城門。”
“諾。”
賈範深深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抱拳躬身：“諾。”
他轉身帶人前往城門處。
十六名軍士早已候在門後，見賈範到來，齊齊上前。
鐵鎖被撬開，門閂被抬起，粗大的木槓從石槽中移出。
然後兩扇包鐵城門向內緩緩開啟，每轉動一寸都伴隨著木頭與石框摩擦的吱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極遠，像一頭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
火光從門縫中洩出，先是窄窄一條，然後越來越寬，越來越亮，最終像一把利劍劈開了夜幕，將城外漆黑的曠野劈成兩半。
曠野上什麼也看不見，但所有人都知道，黑暗中藏著數萬敵軍，正等著他們衝出去。
公孫度轉身，看向身後兩萬四千將士。
這些人跟隨他征戰遼東多年。
有的父子兩代都在軍中，有的兄弟三人皆在陣前。
他們世代紮根於此，對公孫氏忠心耿耿，縱使大勢已去，依舊願為他公孫度血戰至死。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聲音如洪鐘，響徹四野：
“將士們！”
兩萬四千人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壓住了，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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