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帶領騎兵營，自壺關西側山道潛出，已疾行一夜。
天色漸明，就在大軍行至一處山道拐角時，前方隱約傳來馬蹄聲。
趙雲抬手，五指握拳，高舉過頂。
身後五千騎同時勒馬，動作整齊劃一，片刻間萬馬齊喑，連一聲噴嚏、一聲咳嗽都無。
趙雲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旁親兵，他攀上拐角內側一處巖壁 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二十餘騎袁軍遊騎正沿山道自北向南緩緩推進，距此不過百步。
遊騎士卒大多縮著脖子禦寒，有人甚至打著瞌睡，馬速極慢。
趙雲伏在巖後，紋絲不動。
百步、八十步、五十步……遊騎從拐角外側那截山道緩緩過去，待最後一騎的影子沒入南面山坳，蹄聲徹底聽不見了，他才鬆開扣在石縫裡的手，滑下巖壁，翻身上馬。
沒有號角，沒有傳令，只一揮手。
五千騎重新起步，從拐角後魚貫轉出，沿著遊騎剛走過的那段山道，不緊不慢地往南壓去。
又行五里，前方終於出現黑牛谷的輪廓。
趙雲勒馬停在一處高坡上，抬眼眺望。
谷口如瓶頸，寬不過三丈有餘，兩側山崖陡峭如削，崖壁上寸草不生。
谷內一座座草頂木架的糧倉排列整齊，連綿數十丈，一座挨一座，密密匝匝，粗略望去不下二十座。
谷口處有一座簡易木柵門，兩扇粗木拼成，橫著一根碗口粗的門閂。
門後守軍往來巡視，約千餘人，大多縮在幾堆篝火旁取暖。
谷外山道上，兩撥遊騎正在往返，每撥十餘騎，一撥往北，一撥往南，錯身時彼此連話都不搭。
趙雲回頭，看著身旁兩位校尉，壓低了聲音。
“裴元紹。”
“末將在！”
裴元紹催馬半步，俯身聽令。
“你帶兩千人，沿崖外小徑繞至谷後，堵住後山逃路，凡從谷後竄出的潰兵，一個不放。”
“諾！”
裴元紹領命，點起兩千騎，撥馬沿山脊小道繞行而去，悄無聲息，如一條黑蛇鑽入山間。
“韓稜。”
“末將在！”
“你帶兩千人，散開至谷口兩側山脊，警戒四周。若袁軍援軍自黎亭方向來，務必阻截，為我軍焚糧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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