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沒急著開口,先伸手把王桂蘭的衣角捏起來,湊近了看。
駝色羊毛大衣,料子軟乎乎,手感細膩得不像話,裡頭的酒紅毛衣也是好料子。
再一回想林稚魚身上穿的衣服,老太太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說吧,怎麼回事?”
王桂蘭一愣,“媽,什麼怎麼回事?”
老太太篤定的說:“你和大山什麼條件,就那點子死工資,能夠什麼,更別提如今晚禾一家回來,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有小稚魚穿的那一身,到底怎麼來的。”
王桂蘭臉上立刻漾開滿滿的驕傲,語氣透著揚眉吐氣的暢快。
“還是您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都是稚魚買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孩子是真的出息,自從上了京大,眼界寬了,也能自己掙錢補貼家裡了。
不僅給自己添置衣裳,還總惦記著我和她爸,隔三差五就給我們吃食。”
老太太聽完,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歡喜。
“好,好,好!真是個有本事的好孩子!人這一輩子,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
你和大山一輩子老實本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小稚魚不一樣……
這孩子,命好不好我不敢說,可她書讀出來了,腦子又靈光,你當媽的,別光看著她給你買衣裳就高興,你得扶她。
這孩子將來差不了,你把她扶住了,往後養老不愁。”
王桂蘭下意識擺了擺手,“媽,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家有建國在,用不著閨女養老。”
這話一齣,老太太語氣嚴肅了幾分,“你啊,就是一輩子看不開,思想太固化,你現在年輕,身子硬朗,在家裡能壓住場子,你大兒媳現在看著還行。
可日子長著呢,將來你幹不動了,兒媳婦嫌棄你沒用不待見你,兒子夾在中間為難,你能指望得上誰?”
王桂蘭聽著一時語塞,心裡細細琢磨著母親這番話。
屋裡安靜了片刻,老太太話鋒一轉。
“晚禾呢?”
“在房間歇下了,路上累了一天,說困了。”
老太太臉色淡了些,“這麼多年沒見了,還是跟以前一樣,除了進門叫了聲姥姥,就沒下文了,悶著頭往屋裡鑽。
我這當姥姥的,想跟她說句體己話,連個面也不給見了。”
王桂蘭忙替閨女解釋:“媽,晚禾這些年不容易,在塬上熬了八年,回來之後家裡擠,她心裡憋屈……您多擔待些。”
老太太越聽臉色越冷,“你這女婿是有膽量沒本事,當初就該先把婚離了,回城再找個有房子的正式職工嫁了。
哪至於拖家帶口擠在孃家,她自個不自在,弄得家裡也是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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