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貴妃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到底還是疼他,語氣軟了幾分,嘆道:
“我不是不替你出氣。可你要明白,盧昊、盧俊義如今正是聖眷最濃的時候,救駕殺酋的大功在那兒擺著。
陛下如今捧他們還來不及,這時候誰撞上去,就是拿腦袋往刀刃上碰。”
“今日這事,太上皇降旨放人,已經是給足了咱們這些老親臉面。
你要是再不知好歹,鬧出動靜來,到時候別說教訓盧昊,只怕連太上皇都覺得咱們甄家不識好歹、存心與皇家作對。那才真是自尋死路。”
甄寶輝聽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胸膛一起一伏,可到底,那股子衝勁被姐姐這幾句話,一點點給壓了下去。
他悶悶地垂下頭,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就這麼算了?白白讓他們欺負這一回?”
甄貴妃見他這副又氣又憋屈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如今風口浪尖上,忍一時,不算丟人。這口氣,不是不報,是要等個合適的時候。你且安生待著,閉門思過這幾日,別再生事。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甄家不會一直受這個氣。”
甄寶輝聽著,沒再吭聲,只是攥著的拳頭,慢慢鬆了開來。
他明白,姐姐說的在理。可他心裡那口氣,到底沒有真正嚥下去。
這時候甄寶輝心裡想,盧昊咱走著瞧,我拿你沒辦法不代表拿你的家人沒法,你等著。(此時甄寶輝心裡已經動了對盧昊在大名府的幾個侄女侄子動手的心思了。)
到了薛家進京那日,王夫人早早便吩咐下去,要稟報賈母大開中門,派車馬出城相迎。
還讓闔府的管事媳婦都到門口候著,擺出一副隆重接人的架勢來。
她心裡的算盤也打著另一層主意。姐姐一家進京,往後少不得要借榮國府的勢,這人情,她得先做足了,日後用起薛家的銀兩也更說的上來。
傳出去也好聽,榮國府二房王夫人待客熱忱,姐妹情深。
可這動靜還沒落地,賈赦那邊先遞了話過來。
他把林之孝叫到跟前,皺著眉頭,話說得不重,意思卻十分明白:
“不過是一介商賈之家投奔進京,你讓王淑貞差不多就得了。
盡些親戚之情,安置吃住,這都是應當的。可興師動眾大開中門、闔府相迎,大可不必。
王夫人被林之孝家通稟後,被這一頓話堵住,心裡雖有些不快,卻現在也反抗不了賈赦。
他如今新封了伯爵,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王夫人嚥下了那口氣,只得把先前備下的隆重陣仗都撤了,只留了幾個得用的婆子,在側門候著。
到了晌午,兩輛青帷車緩緩停在側門外。
車簾一掀,薛姨媽被丫鬟攙著下了車。她一路奔波,氣色不大好,眼下烏青。
臉上帶著些愁容,見了王夫人,先紅了眼眶,拉著姐姐的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