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急道：“母親，等按族裡的規矩慢慢來，不知要拖到何時！證據一旦被毀，賴家便逍遙法外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請母親當機立斷，嚴懲追銀，才是當務之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急切，像在同時間賽跑。
賴嬤嬤見賈母似有鬆動，忽然撲上前，一把抱住賈赦的腿，嚎啕道：
“大老爺，您可不能這麼冤枉我們賴家啊！我們世代為賈府效力，絕無半點二心吶！”
這時，王熙鳳得了信也趕了進來。她朝賈母福了福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斟酌著道：
“老祖宗，依我看，公爹和珍大哥也是為了賈府好，只是這事兒確實莽撞了些。
要不這樣，咱們先把人扣下，仔細審一遭。如此一來，既合了規矩，也能把事情查個明白。”
堂內你一言我一語，正吵作一團。賈赦冷著臉，寸步不讓：
“母親，賴家罪證確鑿，私吞鉅額銀兩，還藏有御賜之物，這是大不敬之罪！豈能因幾句哭訴，就放過他們？”
王夫人這時也趕了過來，一手捂著半邊腫起的臉，聲音帶著哭腔道：
“縱使賴家有罪，畢竟也是府裡伺候多年的老人，大哥怎能如此不留情面？”
賈赦一聽，心頭那把火又“騰”地燒了起來，冷笑一聲，轉向王夫人：
“王淑貞，我還沒找你，你倒自己蹦出來了！剛才那一巴掌，是沒打疼你是吧？賴家貪了府裡的銀子，你以為你自己就乾淨？”
王夫人被他這一句嗆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賴嬤嬤還在旁哭嚎：“老祖宗，大老爺這是汙衊我們，我們對賈府一片忠心吶！”
賈赦勃然怒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你這老貨還敢狡辯！”
他轉頭，餘怒未消，冷聲吩咐身邊的親兵：“把賴大、賴二，給我帶上來！”
賴大、賴二被押進堂來時，已經不成人樣了。
兩人在柴房裡受了刑，皮開肉綻，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皮。
賴大癱在地上，抬頭一見堂上端坐的賈母，又瞥見一旁的賈赦，知道今日再撐不過去，終於竹筒倒豆子，把什麼都招了。
他供認，賴家這些年藉著管家的身份，夥同府中上下不少管事，剋扣賬銀、私挪公帑，還私自搬動挪用了幾件御賜之物，藏在密室。
可最讓滿堂人倒抽一口涼氣的，是他抖抖索索攀咬出來的另一樁：
“老太太，小的……小的還替二太太辦過事。
三年前，二太太從公中挪了五十萬兩銀子，私下轉到了——轉到了王子騰大人手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辦啊！”
王夫人本還捂著臉站在一旁，一聽這話，臉色“唰”地白到了底，當即尖聲叫道：“賴大！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挪過銀子？你自己貪墨，還想往我身上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