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黃沙之中走來一騎,此人玄黑甲冑加身、通體環繞著噼啪作響的藍芒,半臉遍佈邪異刺青,武勢冰冷肅殺。
五子良將之首,官渡大戰頭號功臣,長驅直入三百里率先攻破鄴城者——張遼,字文遠!
“你是在找他?”
張遼人狠話不多,手中長鉞一甩,就將戰神蹋頓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丟在了蘇僕延腳下。
蹋頓,這位橫掃漠北無敵手的戰神死時怒目圓睜、還殘留著生前幾分不甘怨恨,左半張臉早已血肉模糊,因為被張遼手中的奇門長鉞勾住了左眼眶、就這樣被他一路拎了過來……
可這還遠遠不止。
下一刻,
當瀰漫於整座悽風谷的滾滾黃沙散盡,峭王蘇僕延終於得以看見山谷後半段的全貌。
整片黃沙大漠橫屍遍野,堆積如山的番邦屍首一直從悽風谷蔓延至看不見盡頭的遠方,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曹字旌旗,以及清一色甲冑覆面、整齊列隊的曹魏鐵騎。
以及,如今被交由張遼統轄部分的一千虎豹騎,作為曹魏真正的王牌殺招藏在了隊伍之中,也正是這張王牌在張遼的率領之下晝夜兼程橫鑿漠北腹地,一路從白狼山殺到了這悽風谷!
戰神蹋頓麾下的七駿眾、數不盡的漠北狼騎幾乎覆滅於此!
這一幕給蘇僕延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簡直不亞於一場恐怖片。
但相比起曹魏鐵騎駭人聽聞的戰力,更讓他恐懼的是背後那雙自始至終都充斥著玩味、平靜與淡漠的眼眸,那頭在中原被譽為謀中惡鬼的黑衣冢虎……從頭到尾,都在靜靜看著他蘇僕延表演,只是一直不去戳穿他罷了!
那幾名心腹狼騎也都已被趙子衿出手解決,蘇僕延環顧前後,顫聲問了,“你這些兵馬,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告訴我漠北王庭還在更北面的時候。”
林懿攏著大袖,笑著給出一個令人背脊發涼的答案。竟然早在那時,他就知道了蘇僕延的殺招所在!
在冷峻殺神張遼身邊,很快就有再熟悉不過的一騎緩緩出列,野心勃勃、眉間帶疤,不是副尉犁祁還能是誰?
林懿可從來沒說過,他直搗黃龍斬盡殺絕的王牌就是身邊這萬餘騎軍。
打從一開始他就憑‘狼顧之象’看穿了蘇僕延的內心種種,有點血性但不多、睚眥必報、且對那所謂的漠北榮光看得極重,要讓這種人心甘情願帶路,無疑是一件不現實的事。
因此,
林懿一上來就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目的,而是借自己‘冢虎’這一身份不斷心理施壓,令蘇僕延逐漸被恐懼不安與仇恨矇蔽,如此一來當他假意要去追殺那些自己提前放跑的烏桓殘部時,蘇僕延借大漠地型與戰神蹋頓來伏殺他一事就變得順理成章。
卻殊不知,他林懿真正要趕盡殺絕的……就是包括蹋頓在內的烏桓主力!
如果蘇僕延這種不入流的角色能夠算計他,那麼整件事就只有一種可能性而已,這也在林懿的算計範圍之中。
可這一點,除了林懿之外再無人知曉。
哪怕是趙子衿看著悽風谷另一端浩浩蕩蕩的曹魏精騎,也不禁側目,看向了身邊的黑衣謀士……這人簡直將人心一道玩弄得淋漓盡致,像個鬼一樣!
可還是她低估了林懿的卑劣程度。
滾滾黃沙之中,林懿縱馬前行,緩慢來到了蘇僕延跟前,微笑:“你做得很好,我的朋友。”
簡單一句話,碾碎了峭王蘇僕延的英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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