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證明,即便星月奇佐只是某人留下曇花一現的絕唱,天人謀士如雲煙般轉瞬即逝,可他還是低估了天生早慧、七竅清明的含金量。
狐媚子從頭到尾都坐在一旁,聽他說起臥龍之時,似笑非笑的。
她眼中繾綣揶揄的笑意不變。
深夜無人,這是司馬一族為這對還未過門的年輕小夫妻騰出來的空間,現在卻成了兩人互相攤牌的機會,外人只道張氏女是一個八分相似的替身、軟肋,可殊不知無論是林懿看待她的平靜眼神,還是她看著林懿的目光,各自都再熟悉不過。
只不過誰都沒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婚喪嫁娶各都有各地的習俗,這些是我以往不曾接觸過的,但也還算有趣。”
半晌,白衣美人緩緩說著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林懿將她的表情反應一點不落的盡收眼底,直至看見她從背後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物件,那是一塊繡工繁瑣、一看就是初學乍練的半成品,上卻繡著湖泊、假山與明月,呈至他跟前。
“他們說如果回了禮,一般就算是受了聘。”
她把話說到這兒,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懿看著這塊半成品手帕許久,才緩緩探出手,卻發現這塊手帕底下另有乾坤,他揭開一看,才發現是一壺精緻小巧、未曾揭過封的無名酒樽,上面竟環繞著絲絲縷縷的命數運勢。
酒樽上有一個‘謠’字。
林懿才反應過來這竟是真正的回禮,看她。
卻撞進了她那一雙平和溫淡、說不出繾綣的彎彎美目,“戒了,喝不上了……給你。”
這是與每一代縱橫子弟命數相連的本命之物,也是亡兄為她留在縱橫家,本是待她出嫁之日才會掘出的東西,後來卻成為了縱橫家用以制約她的本命物,不過……終歸還是被她拖著病重之軀,從遙遠的揚州設計取了回來,如今親手交給自己的夫婿。
“有些人不想我死,希望我能回來延續佈局,再盡霸業,可對於曹魏,我連同兄長那一份人事已盡,往後如何且隨天命。”
這頭狐媚子的真誠永遠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殺傷力,“我只管活好如今這一份。”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試探……你軍中事務如何、曹魏大敵如何,皆與我無關,今我只以張氏之名問你,這一聲夫君你可願受著?”
她溫淡繾綣,小手撐臉,好似家常便飯般的笑問。
林懿也沒想到一輪言語試探下來,最後反倒被這狐媚子來了一發暴擊。
“天大地大,這個人為何是我?”
他搖了搖頭,道。
可事實證明滿腹心計永遠抵不過真誠二字。
“那……當日在天香閣,你又是為何要對曹魏那頭白鹿說那種話?”
狐媚子沒有回答而是笑吟吟的反問,那淡淡的‘別走’二字至今讓她音猶在耳。
想到那半真半假為了試探的二字,林懿也一時語塞。
可正是他這難得的沉默,讓對面的狐媚子笑得花枝亂顫,彷彿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得上冢虎的青澀無措更來得讓人玩心大起了,她飛撲而來,一把將林懿連人帶凳子都壓到了地上去,
“你說,那位軍師祭酒要是知道你這麼想她,得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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