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好戰之人，也不願窮兵黷武。
但姜瑜山和姜大東的話確實打動了他。
每一次北狄入侵，邊境百姓都要遭殃，朝廷都要耗費大量的銀錢糧草調兵遣將。
打完了，敵人跑了，過幾年又來。
這樣的迴圈，從他父皇開始，已經經歷了太多次。
他轉過身，目光在姜瑜山和姜大東臉上掃過，最終一錘定音：“好。打過去。”
這四個字說出口，周景恆自己也覺得胸口一鬆。
他坐回椅子上，語氣變得果決：“既然要打，就不能倉促行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打一場滅國之戰的準備，至少要三年的時間。這三年裡，瑜山，你要把火銃和新型火炮給朕造出來。”
“朕給你一道密旨，工部所有匠人和物料隨你呼叫，戶部的銀錢你開口就是。”
“朝堂上的俗務雜事，朕會交給其他人去辦，你只管一心撲在武器研製上。需要什麼人，需要多少銀子，朕一概准奏。”
姜瑜山起身抱拳：“臣遵旨。”
君臣二人又談了將近一個時辰，從火銃的具體構造聊到火炮的鑄造工藝，從糧草轉運的路線聊到翻越陰山的最佳季節，越聊越投機，越聊越盡興。
等到話題基本敲定，已經是亥時三刻了。
內侍提著燈籠在前引路，姜瑜山、姜大東和柳之秋三人走出清華殿。
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
一家三口沿著宮道往外走去，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
周景恆和周煜安站在殿門口的臺階上，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太子在說：“定遠侯這個兒子，收得好啊。此子將來，必是煜安你的臂膀。”
回到侯府時，夜色已經很濃了。
姜大東陪著姜瑜山和柳之秋進了主院，按理說這時候該各自回房歇息了，但他沒有離開，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姜瑜山見他這副模樣，便問：“怎麼了？還有事？”
姜大東點了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父親，母親，有一件事我覺得不對勁。”
柳之秋剛端起茶盞，聞言又放了回去，和姜瑜山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姜大東便把今日在馬場遇見謝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謝衍主動過來打招呼，到那句“你大哥怎麼沒來”，再到茅房外攔住他說的那番話。
他複述完謝衍那句“你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之後，語氣沉了幾分：“謝家如今雖然被罷了官，但謝衍那副樣子，完全不像是倒了臺的人。”
“他敢這麼跟我說，說明他們手裡一定還捏著什麼底牌，或者說，還在謀劃什麼事。我覺得謝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憋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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