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東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認真解釋道：
“你看他見到太子和公主時的樣子。行禮的時候，他跪得比別人都快，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不是緊張，是激動。”
“他巴不得能在太子面前多說幾句話，好讓太子記住他的名字。”
”整個騎馬的過程中，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太子和公主身上，太子往東看，他就往東看，太子停下來喝水，他也趕緊勒住馬等著。”
“他甚至刻意控制自己馬的速度，好讓自己始終保持在太子餘光能掃到的位置。他不是在騎馬，他是在找機會搭話。”
王修文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回想了一下昨日的情景，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但當時他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甚至他還覺得他很懂禮貌。
姜大東繼續說：“再說他急功近利這一點。昨日趙祖德提出那個放貸的法子時，你沒注意到嗎？”
“他連風險都沒考慮過，甚至連趙祖德到底是什麼來路都沒搞清楚，一聽說一個月能拿三分利，立刻就拍板說自己要投一百兩。”
“正常人在投錢之前，至少會想一想這筆錢安不安全，能不能拿回來。他完全沒有這個過程，腦子裡只有那個利息的數字。”
王修文皺了皺眉，遲疑著說：“可是……大東，最後你也投了銀子啊，還投了兩千兩。照你這麼說，你不是也……”
姜大東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投那兩千兩，是因為我心裡有底。我評估過風險，知道這筆錢短期內不會出問題，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他跟我不一樣，他投那一百兩，純粹是被利益衝昏了頭，根本沒有想過後果。”
王修文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姜大東說的這些，他確實沒有注意到。
他昨日雖然也在注意觀察蘇敬亭，卻完全沒有看出這些。
如今聽姜大東這麼一分析，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
他決定，今日放學回去，要把大東說的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爹孃。
他是王清荷的親弟弟，絕不願意自己的姐姐嫁給一個品行有問題的人。
姜小西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扒著碗裡的飯，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其實也不喜歡蘇敬亭，沒有什麼具體的原因，就是一種直覺，單純地不喜歡。
但他見哥哥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自己也就沒必要再開口了。
他只是默默地又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今天的飯菜格外香。
當晚，王修文回到家，趁著大姐回房的空隙，把爹孃拉到偏房裡，關上門，壓著嗓子把姜大東白日里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他說完後，王志遠和何秀梅的眼睛都瞪圓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何秀梅率先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大東？你說這是大東說的？”
“他才十三歲啊。你說他課業好，可以說他天賦好又肯用功，這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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