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姜大東在柳之秋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趙氏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裴夫人，你還沒有向我道歉。”
趙氏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道什麼歉？我又沒打你。”
姜大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你方才在公堂之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是‘野種’。”
“我爹是定遠侯姜瑜山，我娘是昭華書院院長柳之秋，我有名有姓，有父有母。”
“你口中的‘野種’二字，不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的父母，侮辱了定遠侯府。”
“請問裴夫人，我姜大東何處得罪了你，要讓你用這樣的字眼來辱罵我？”
“還是說，在裴夫人眼中，凡是被收養的，鄉下的孩子，都是野種？”
趙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從辯起。
方才她確實說了那兩個字，還不止一次說了，公堂上這麼多人聽著，賴也賴不掉。
裴鎮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
他猛地轉頭，朝趙氏吼道：“道歉！”
趙氏被丈夫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抖，終於不情不願地走到姜大東面前，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方才言語不當，還請姜公子原諒。”
姜大東沒有說原諒，也沒有不原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柳之秋身邊。
站在人群后面的周景恆看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孩子不錯，不畏權勢，是個不會吃虧的主。
孫大人見此事已了，再次清了清嗓子，準備宣佈結案。
然而他剛張開嘴，姜大東又喊了一句：“不行。”
這下連姜瑜山和柳之秋都疑惑了，齊齊轉頭看向兒子。
姜大東指著自己滿臉的傷口和纏著固定帶的肋骨，理直氣壯地說：“湯藥費還沒賠呢。”
“我被打了，不能去書院上課，耽誤的功課要請夫子補課，這是誤課費。”
“我受了驚嚇，夜裡睡不著覺，要做噩夢，需要請大夫開安神的藥，這是心理創傷費。”
“我爹孃放下公務趕來照顧我，耽誤的時間精力，這也是成本。”
“還有，我臉上的傷要是留了疤，將來娶不到媳婦，這個損失誰來擔？”
他噼裡啪啦說了一大串，把在場所有人都說愣了。
裴鎮連忙擺手，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名目來：“好好好，賠賠賠，我們都賠！姜公子你說個數，我們裴家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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