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緩緩點了點頭。
“我........我聽你的。”
她隨後轉身離開了。
府門外，馬蹄聲驟然停歇。
青篷大車的車簾掀開，賈珪邁著短腿跳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榮國府那塊黑底金字的敕造榮國府大匾，嘴角微微翹了翹。
回家了。
該收賬了。
回了東跨院，賈珪連衣裳都沒換。
清月端著一銅盆溫水迎出來，嘴裡唸叨著：“爺，先擦擦臉，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
“放屋裡，我待會兒吃。”
賈珪擺了擺手，把御賜的短刀往腰帶上一別，轉身就往院門外走。
賈一和賈牛連水都沒喝上一口，連忙跟上。
出了東跨院的夾道，賈珪直奔榮禧堂後院。
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婆子，遠遠瞅見那道藏青色的矮小身影，全都跟避瘟神似的，貼著牆根溜走。
連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幾個管事媳婦，這會兒也把嘴閉得嚴嚴實實，低頭裝作掃地。
通往小佛堂的月亮門前，空無一人。
昨兒夜裡倒了一地的粗使婆子，今天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至於那些護衛在得知賈珪來了後，全都不知道去哪兒貓著了。
地上乾乾淨淨，顯然是被人清掃過，只是空氣裡那股子草藥味和香灰味，依舊濃得散不開。
賈珪大搖大擺邁過門檻。
屋門昨天被他踹碎了半截，今天只拿了一領破竹簾子勉強遮著風。
風一吹，竹簾子啪嗒啪嗒打在門框上。
賈珪抬手挑開簾子，跨進屋裡。
小佛堂內光線昏暗，長明燈滅了兩盞。
王夫人正斜倚在羅漢床上，身上蓋著一錦被。
她的整張臉裹著厚厚的白綾，只露出一雙紅腫潰爛的眼皮和兩隻鼻孔。
腰後墊著厚厚的棉枕，整個人僵得跟根木頭樁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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