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校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正在呼喝操練的數百名將門子弟,動作齊刷刷僵在半空。
長槍掉在地上的當啷聲清晰可聞。
幾個原本滿臉橫肉的教習,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海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四十步外。
劍斬生鐵木,切口平如鏡!
這特麼是六歲小娃娃能幹出來的事?!
一些劍道大宗師在賈珪這個年紀都不可能做到。
這榮國府的小崽子,身體裡到底裝了個什麼老妖怪?!
.........
演武場正北方的兩層觀武閣樓上。
雕花木窗半開著。
兩名身穿錦袍的老者正端著熱茶站在窗邊,原本正就著神京局勢低聲交談。
當賈珪那一劍劈出的瞬間,站在左側、鬚髮皆白的老者,手裡端著的汝窯白瓷茶盞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老者卻渾然不覺。
他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在下方校場那三道平滑如鏡的斷樁上。
枯瘦的手指緊緊扣住了窗欞的木雕,甚至將堅硬的黃花梨木捏出了幾道裂痕!
“這.........這是.........”老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顫抖。
站在他身旁的振武學掌院周生,臉色同樣震驚,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歐陽兄,你看清了?”周生聲音發乾。
被喚作歐陽兄的白髮老者,正是威震天下的鑄劍山莊老莊主,歐陽冶!
歐陽冶緩緩放下茶盞,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鎖在遠處那個拎著鐵劍、神色平淡的六歲孩童身上。
“老夫鑄劍六十年,閱盡天下劍客。”
“方才那一劍,沒有氣血翻滾的粗鄙蠻力,沒有凡俗內功的滯澀沉重。”
“那股鋒芒純粹內斂,氣機割裂長空.........那是劍道宗師才能觸控到的‘劍意化形’!”
歐陽冶深吸了一口涼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六歲啊!”
“榮國府賈代善的棺材板要是能壓得住,老夫把名字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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