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東跨院。
賈一抱著賈珪一路穿街過巷，專挑僻靜的小衚衕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撞開了東跨院的角門。
“快！打熱水，拿傷藥！”
賈牛的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開，震得廊下的畫眉鳥撲稜著翅膀亂叫。
原本在屋裡繡荷包的清月嚇得手裡的繡花針都掉在了地上，提著裙襬跑出正房。
一瞧見賈一懷裡抱著的賈珪，清月眼圈唰地就紅了。
賈珪身上的石青色武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胸口、袖子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黑紅血跡，小臉煞白，嘴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爺！這是怎麼了啊！”清月撲上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麼，我沒有受傷”
賈珪被賈一放在臥房的軟榻上，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跡，胃裡雖然還有些發抽，但先前那股劇烈的噁心感已經被他用意志強行壓了下去。
第一次難免不適，等往後修為高了，這種事只多不少。這關要是跨不過去，還談什麼求長生？
“清月，打水，我要沐浴更衣。”
賈珪吩咐道。
“哎，奴婢這就去！”清月抹了把眼淚，慌忙跑向後廚。
就在這時，外頭院落裡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伴隨著厚棉門簾被猛地掀開，賈赦踩著一雙沒提好後跟的軟底鞋，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哪個不長眼的傷了老子的兒子？！”
賈赦滿臉通紅，嘴裡帶著濃重的酒氣，顯然是剛在前廳喝了半晌。
當他的目光落在軟榻上的賈珪身上時，心頭一震。
賈赦兩步跨到榻前，彎下腰，伸出有些發抖的手在賈珪腦門上、肩膀上摸了一圈。
“珪哥兒？傷哪了？給爹瞧瞧！傷著骨頭沒有？哪個狗孃養的乾的？！”
賈赦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聲音拔得極高，那副平日裡吊兒郎當、混吃等死的荒唐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飾不住的暴戾。
“大少爺，三爺沒受傷，身上的血是別人的。”
站在旁邊的賈一單膝跪地，抱拳稟報。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漬。
賈赦轉過身，盯著賈一，眼神陰沉得嚇人：“別人的血？到底怎麼回事？在神京城的地界上，誰敢動老子的種？”
賈一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把方才白虎門外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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