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瞧瞧。”
賈赦整了整身上的蟒袍,帶著賈珪出了東跨院,一路往榮慶堂走去。
此時的榮慶堂內,氣氛卻有些古怪。
賈母坐在上首的榻上,賈元春換了一身家常的桃紅襖裙,規規矩矩地站在賈母身側。
林黛玉、史湘雲、迎春、探春幾個小丫頭站在另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許久未見的大姐姐。
而在堂下正中央,賈政正穿著一身從五品的青色官服,臉色鐵青地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雙手在袖子裡攥得死緊。
“母親!”
賈政看著站在賈母身邊的元春,聲音裡壓著極大的怒火與不甘。
“元春在尚宮局當差當得好好的,再熬上兩年,說不定就能在貴人跟前露臉,得個天大的造化!”
“您怎麼事先連跟兒子商量都不商量一聲,就求了老太妃把她給接回來了?!這........這不是斷了她自己的前程,也斷了咱們二房的指望嗎?!”
今天早朝他沒資格進太和殿,只在午門外聽說了陸家倒臺和賈珪得賞的事,心裡頭正酸得冒泡。
結果剛回到府裡,就聽說賈母直接把他在宮裡唯一的指望——大女兒賈元春給銷了宮籍帶回來了!
賈寶玉這兩天被打得躺在床上起不來,背書也是一塌糊塗。
王夫人還被關在小佛堂裡頭半死不活;現在連進宮博前程的大女兒都被退了回來!
賈政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二房的前途,算是被徹底堵死了!
站在賈母身邊的賈元春聽到親爹這話,原本因為回府而有些紅潤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
她在深宮裡熬了這麼多年,受盡了老太監和掌事姑姑的苛責,好不容易藉著老祖宗的光脫離了苦海,結果回到家裡,親生父親連一句關心她冷暖的話都沒有,張嘴就是怪她斷了二房的指望!
賈元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死死攥著甄老太妃賞的那隻翠玉鐲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林黛玉和探春看著這一幕,眉頭都皺了起來。
賈母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混賬東西!”
賈母盯著賈政,老眼之中滿是厭惡。
“什麼叫斷了你的指望?!你一個大老爺們,自己讀書讀不出文心,在工部混了十幾年還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教出來的嫡子連篇《大學》都背不利索!”
“你自己沒本事掙前程,倒指望著拿親生女兒的終身去深宮裡頭賭命?!”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元春這丫頭老實本分,不適合在後宮那種地方待著。”
“如今咱們家有珪哥兒在,用不著拿家裡姑娘去換富貴!她的宮籍老太妃已經讓人銷了,你就是現在把頭撞死在宮門口,尚宮局也不會再收她!”
賈政被賈母罵得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卻不敢頂撞賈母,只能把那股子邪火全撒在賈元春身上,惡狠狠地瞪了元春一眼。
就在這時,門簾一挑,賈赦帶著賈珪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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