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懂個屁。”
賈珪冷笑了一聲,指了指地上裝死的賴大,“這賴家在咱們府裡頭盤踞了三代人,管著內外的銀庫和採買。這群蛀蟲,早就快把咱們榮國府的底子給搬空了!你們信不信,他們賴家庫房裡的現銀,比咱們公府賬面上的還要多!”
這話一齣,賈一、賈牛和賈山三人的呼吸全都粗重了起來,看向賴大的眼睛裡頭,殺氣騰騰。
他們都是靠榮國府養著的供奉死士,榮國府興盛,他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如今聽說一個家奴居然敢把主子家搬空,這還了得?!
“小的這就去叫人!”賈牛轉身就往外狂奔。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滿臉煞氣的啞巴老劉提著鐵柺,帶著二十多個精悍的東跨院死士,外加前院三十多個手持哨棒的粗壯護院,烏泱泱地全聚到了遊廊外頭。
賈一上前,一把揪住賴大的後脖領子,跟提死狗似的將他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賴嬤嬤見勢不妙,扯著破鑼嗓子,衝著周圍廊下探頭探腦的丫鬟婆子們哭喊:
“救命啊!快去榮慶堂報信啊!我要見老太太!我要見我們小姐!三爺要逼死老奴一家子了,快去請老太太救命啊!”
賈母還沒出嫁在史家當姑娘的時候,賴嬤嬤就是她的陪房丫鬟,所以一急眼,連“小姐”的舊稱都喊出來了,指望著拿這份幾十年的舊情壓一壓賈珪。
周圍的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彈。
賈珪聽見這老虔婆的喊聲,不僅沒攔著,反倒樂了。
他衝著壓住賴嬤嬤的賈山揮了揮手:“放開她,讓她去。她不是想見老祖宗嗎?讓她現在就去榮慶堂哭!”
賈山一鬆手,賴嬤嬤癱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賈珪。
賈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戲謔。
他還真不怕這老貨去告狀。
以賈母如今那偏心眼偏到咯吱窩的勁頭,別說他只是去抄一個奴才的家,就算他現在放火把榮禧堂給點了,賈母頂多也就是問一句火烤得暖不暖和。
賴嬤嬤要是真敢去榮慶堂哭訴,都不用他動手,賈母為了討他的歡心,轉頭就能讓人把這老虔婆捆成粽子,親自給他送過來!
“走,去賴家!”
賈珪一揮小手,帶著浩浩蕩蕩幾十號人,押著昏迷不醒的賴大,徑直出了榮國府的后角門。
院子裡,只剩下賴嬤嬤一個人坐在青磚地上。
看著賈珪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賴嬤嬤並沒有往榮慶堂的方向跑。
她跟了賈母一輩子,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位老主子骨子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榮國府太平無事的時候,老太太自然會念著她的舊情,賞她幾分體面,讓她在府裡作威作福。可一旦牽扯到賈家興衰、牽扯到賈珪這個命根子,別說是她一個陪房老奴,就是二房的親兒媳婦王夫人,不照樣被關在佛堂裡天天捱揍嗎?!
剛才喊那一嗓子,不過是她病急亂投醫的本能。
這會兒賈珪真讓她去見老太太,賴嬤嬤反倒徹底清醒了過來。
去榮慶堂,那是自投羅網!
賴家完了,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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