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春和殿。
朱雄英換著一件輕便的玄色勁裝常服,正坐在廳中翻看這幾天大本堂送來的關於朱允熥的課業記錄。
此時,劉成林一路小跑著跨進了春和門。
進了大廳,劉公公顧不上喘氣,連忙躬身稟報:
“太孫殿下!皇爺命老奴來傳話。”
他將秦王朱樉在龍江關碼頭縱兵傷人、強行清場,以及那句“大哥不在我就是長子”的狂悖之言,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劉成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雄英的臉色,壓低聲音補充道:
“皇爺聽聞此事,並不發火,只說……說秦王殿下來者不善,讓殿下您自己看著辦。”
“自己看著辦?”
朱雄英合上手裡的課業冊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皇爺爺這心思,昭然若揭。這是要把老二這塊磨刀石扔在自己面前,看看自己這把刀夠不夠快,能不能鎮住這幫桀驁的塞外藩王。
他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自己這個二叔,在歷史記載中就是個橫行無忌、屢次被老朱痛斥甚至動了削藩念頭的暴戾之徒。
這回藉著冊封大典的名頭進京,擺明了是覺得父王朱標不在了,想在這金陵城裡撒野,順便探探自己這個剛回宮太孫的底細。
“小順子。”朱雄英淡淡吩咐道。
“奴婢在。”
“傳孤的令,命錦衣衛立刻集結。”
朱雄英扯下腰間那塊代表儲君身份的雙龍玉佩,攥在手裡,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孤這就去親自會會,這位自稱‘大明長子’的二叔。”
……
半個時辰後,龍江關碼頭。
氣氛跋扈到了極點。
秦王府的隨行親衛將碼頭周邊的兩條主街全給封死了。
朱樉坐在臨時搬來的一把鋪著虎皮的大交椅上,手裡搖著摺扇,身前的小几上還擺著冰鎮的酒水。
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帶著一幫帶傷的差役,只能遠遠地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周圍的商賈百姓更是躲得遠遠的,生怕觸了這位活閻王的黴頭。
“都給本王收拾乾淨了!把那些賤民的爛攤子全扔江裡去!”
朱樉指著遠處尚未清理完的茶水攤子,不耐煩地罵道:
“本王大老遠回京,這要是有一點礙眼的東西,我拿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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